方胖子眉心微皱,抢先说道:
“我听说,今年有好些冒头的新人,都会参加,云台上院一个,北城一个,东城一个……都号称是百年难出的奇才!”
“尤其云台上院那个,据说已经秘传入门,有越级战斗的能力,此次必定大放异彩,外头都在传,有此子扬威,云台馆的排名,必将超过我龙山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曹兆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陈成,说道:
“陈师弟应该还不知道何谓幼麟会……那是整个昭城一年一度的对拳会武,只能由十八岁以下的武者参与。”
“每年昭城武选的金榜头名,称为‘麟魁’,每年新晋冒头十八岁以下的最强者,称为‘幼麟’,故而得名幼麟会。”
曹兆顿了顿,见陈成默默点头,又继续道:
“陈师弟你如今刚凝成第五炷血气一个来月,想在幼麟会争胜还为时尚早,好在你才十六岁,今年先去看看,积攒些经验,来年再战,或可有所斩获。”
“你才五炷,你全家都五炷。”
没等陈成开口,方胖子直接给曹兆怼了回去。
“死胖子,你有病吧?”
曹兆蹙眉,瞪了回去:
“真要是皮痒了,你就直说,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咱俩的事儿先撂一边。”
方胖子抬起一只蒲扇大的巴掌,在陈成肩头拍了拍,咧嘴一笑,与有荣焉地说道:
“我家阿成兄弟,六炷血气已成,十六岁六炷,见过么你?”
“当真?”
曹兆闻言,双眼猛地瞪大了些。
但他明显是有些信不过方胖子那张破嘴,又侧目看向陈成,见陈成点头,他才彻底信了。
他旋即惊喜道:
“陈师弟,恭喜啊!你是撞上什么机缘了么?第六炷血气只用一个月就成了!
如此这般进境神速,除了那些秘传入门的顶尖天才,我还真没听说过谁能这么快!”
“是有些机缘。”
陈成点了点头,早就想好了说辞:
“先前黄瞎子岭一战,九安猎庄的客人云小姐对我有所馈赠。”
“云……原来如此!”
曹兆会心一笑,并未详细追问:
“若是那位的馈赠,便解释得通了。”
“哪位啊?我咋不知道?”
方胖子满脸好奇。
曹兆白了他一眼:“你别瞎打听,更别瞎传,省得给陈师弟惹麻烦。”
方胖子咂了咂嘴,也倒听劝,没再多提这茬。
武者之间很多事情都不能刨根问底,尤其与机缘相关的,更是忌讳。
这点道理,方胖子哪能不懂?
再加上那位云小姐,曹兆连她名字都不敢提,或者是不方便提。
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追根究底,没好处不说,还可能惹上麻烦,方胖子自然不会再提。
“陈师弟,我家老头子这会儿被馆主召去内院谈事了,你凝成第六炷血气的好消息,稍后我替你告诉他,我会尽量帮你争取资源奖励。”
曹兆说着,语气不由加重了些: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说在前头,幼麟会召开在即,你毕竟是刚凝成第六炷血气,并没有什么优势。
到时候,还是应该以观望为主,以免对拳时受伤。轻伤也就罢了,万一伤及根基,你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这是正理。”
方胖子闻言,也不再与曹兆斗嘴,而是认真提醒道:
“阿成,我刚刚和你过了那几招,明显可以感觉到你的实力远胜同阶,只不过……
远胜同阶,仅仅只是参加幼麟会的门槛。尤其是今年,我刚数的那三个,都是堪称怪物的新晋天才,其中云台馆的那个,甚至能越级战斗。”
“我明白,多谢二位师兄提醒。”
陈成抱拳一礼,平静道:
“我这人历来不喜欢出风头,即便你们不说,我也只会以观望为主。”
“那就好……”
曹兆笑了笑:
“我这头还有事,急着出去一趟,晚点我再去你家找你。”
陈成点头,抱拳相送。
方胖子却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那事儿……成了?”
“成了。”
曹兆的笑意更浓了些,见陈成满眼好奇,他又给方胖子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可以告诉陈成,随即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方胖子眼底的羡慕之色,藏都藏不住。
“看曹师兄的样子,是喜事吧?”陈成问道。
“谁说不是呢?”
方胖子撇了撇嘴,脸上肥肉明显在微微发颤,当真是羡慕坏了:
“他前段时间去相亲,被庞家一位嫡脉小姐相中了,如今婚嫁之事也已谈妥,不日便会完婚。”
“庞家?”
陈成心头微动,不由想起自己和庞老庞世勋的约定,还剩两个月便要到期。
“对,就是七大族中,实权武官最多,累世武勋最重的庞家。”
方胖子扫了眼周围,又压低声音道:
“只要曹兆娶了庞家女,便可得授庞家秘传法门,一旦入门,便是秘传武者,与我们也就彻底不是一种人了。”
“……联姻么?”
陈成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方胖子会羡慕成那样了。
世间的秘传法门,九成九都被宗派、朝廷、世家所垄断。
通过联姻世家大族的方式得授秘传,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只不过,得授秘传只是第一步,能否入门才是关键。
就像当初的庄妆,手握四神玄身,却不得其门而入,实际上就等于没有。
当然,曹兆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他的这门婚事,肯定要经由庞家高层首肯才能作数。
在那之前,庞家必定会提前考察他的根骨、悟性、心性。
既然认同并接受了他,那就证明,他有很大可能入门庞家秘传。
方胖子正是想透了这一点,才会那般羡慕。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聊到相亲的话题时,方胖子忽然提了一嘴他表妹。
“阿成,你还记得我表妹么?宋颖芝。先前我想撮合你们来着……”
方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
“她那次没见你,回来没多久就后悔了……我那缇骑官姑父,已经找了我好几次,想让你们再见一面……你看这……”
“不必了。”
陈成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我就知道。”
方胖子苦笑了一下:
“当初我想撮合你们的时候,你才三炷血气,如今已是六炷,还怎么可能看得上回头草……
也怪我姑父和我表妹,眼皮子太浅,再怎么后悔,也只能怨他们自己。”
说话间,后院又有两人走了出来。
方胖子当即不再多说,朝来人抱拳见礼:“顾师兄,赵师兄。”
陈成也自有样学样地见了礼。
顾楷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过,继续迈步朝外走。
旁边,一个身高接近前世两米五的汉子,连“嗯”一声也无,径自越过二人,阔步而去。
此人不止是高,更是肩宽背阔,垂臂过膝,脖颈短而粗,青筋从领口一路爬上去,盘在耳后,虬结如蛇。
肌群在衣衫下隆起,将布料撑得紧绷,每一寸都像被捶打过千遍的生铁,不见锋芒,只见沉甸甸的分量。
观其面容约莫三四十岁,颧骨高耸,脸颊削下去,双目凹陷,却亮得惊人。
光从他正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投成一面巨大的阴影,有那么一瞬,就连方胖子都被笼罩住,有些喘不上气。
等他们走远之后,方胖子才松了口气,看向陈成,低声说道:
“没见过吧?赵天来,赵师兄!馆主他老人家的亲传、兼关门弟子!”
“你别看他长得老,实际年龄才二十出头。用馆主的话来讲,此子天资卓绝,根骨异禀,体质独特,前途无量!”
陈成默默听着,并未插嘴,只是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方胖子继续道:
“所谓亲传,就是馆主亲自言传身教,所谓关门,即是馆主最后一个亲传,是会倾力栽培,亦徒亦子的衣钵传人。”
“未来馆主?”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那可不?”
方胖子撇了撇嘴,低声提醒道:
“以后见了人家,切记多加恭敬,多加警醒,别稀里糊涂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陈成不置可否,转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