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酒陈师弟一直用着,根骨必已今非昔比!”
“这……”
叶绮罗又是一怔,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也不可能!药酒而已,又不是龙心凤髓,归根到底也不会有多少效用!”
“行了,你少说几句!”
叶阳蹙眉瞪了女儿一眼,沉声说道。
“但凡改善根骨的资源,最终效果,皆是因人而异。若陈成与那金环宝蛇药酒特别契合,未必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可能!”
此言一出,叶绮罗彻底哑口无言。
周围众人看向陈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其中,期待之色是最多的,都想看看,陈成的根骨究竟改善了多少?
略有不同的是乔荞和林奉孝。
小丫头看向陈成的目光里,更多的是崇拜,以及那种近乎执念的笃定,往后更将坚定不移地向陈成学习,学习陈成的一切。
林奉孝的目光很是含蓄,敬佩、感激、惊叹……种种情绪皆是一闪而过,极难被人察觉。
“喂!你们还比不比了?”
一个略显慵懒,却冰冷异常的声音,从擂台上幽幽传来。
那光头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台上。
他垂着眼,目光睥睨着龙山馆众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废话!”
叶绮罗正在气头上,直接转身,曲腿一跃,便已站上擂台。
“叶师……”
陈成眉心微皱道。
“这一战,最好由我来。”
“你……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叶阳微微一笑,表示赞许,旋即又正色道。
“你叶师姐虽不才,却也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同阶之争,她的把握,会比你更大些。”
陈成闻言,眉心反倒舒展开来,不再坚持请战。
而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台上战斗已然开启。
叶绮罗正想自报家门,那光头青年却已直接猛踏地面,身形急冲而出。
在叶绮罗的视线中,对方整个人在原地模糊了一刹那,下一瞬便已出现在她面前。
风声还在后面追赶,而他的拳头,已经在叶绮罗瞳孔中急速放大。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甚至没有蓄力。
就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连三岁稚童都会的进步直拳。
“砰——”
闷响如被捂在棉被下的雷音,沉沉崩开。
叶绮罗连抬手格挡都没来得及,准确来说,她的心神反应慢了太多。
意识乃至本能,都远远跟不上对方。
面对那直直打来的拳头,她整个人身上,仅有的一点点反应,就是眼眸颤动,瞳孔骤缩。
下一瞬,闷响已然消弭。
对方的拳头,从她胸腹相交的中庭穴处收回。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没有退步,没有倒飞,没有惨叫,甚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息。
两息。
她双眼忽地上翻,露出两片惨白。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砸在擂台上,她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旋即嘴里便开始涌出血沫。一股一股,不断从喉咙深处往外冒,淌得满脸满身都是。
暗劲内爆!
“绮罗!”
叶阳大惊失色,身形拔地而起,直接飞掠上台。
他扑到女儿身边,膝盖砸在台上,怀里的伤药瓶子一把全掏出来,胡乱扯掉塞子,各色药丸,一股脑地往女儿嘴里塞。
“张嘴……张嘴!绮罗!”
他的声音在颤抖,双手更是抖得厉害。
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云台馆那边,气氛彻底松缓了下来。
韩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他没说话,甚至没往叶阳那边多看一眼,只是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年,他韩绰被叶阳打成重伤,修为再难进境,此生报仇无望。
如今,当年的那笔账,全都算在了叶阳女儿头上。
在他韩绰心底,此刻这种结果,甚至比打伤叶阳更爽,更解气!
旁边,韩天启可没他爹那么能端。
他直接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抱胸,目光越上擂台,落在叶阳和叶绮罗身上。嘴角扯得老高,毫不掩饰地笑道。
“叶叔叔,您手别抖啊!慢慢的喂!多多的喂!”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伤药若是不够,我云台馆这边多得是,只要您开尊口,我立刻给您送过去!”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云台馆弟子,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擂台上,血还在流,伤药瓶子滚了一地。
叶阳依旧跪在那,一手托着女儿的后颈,一手还在往她嘴里塞药。
朱鸣远第一个冲过去。
仿佛丢了魂一般,跪倒在旁边。
嘴唇发白,两眼发直,他想伸手推一推叶绮罗,终是没敢,双手死死攥起,骨节惨白,肌肤似要崩裂。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替叶绮罗扛下那一拳,但此刻,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曹兆和其他弟子也都围了上来,只是同样无法改变什么。
看叶阳那愈发惨白的脸色,便可知道,叶绮罗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庞老!吴老!”
叶阳忽地将手里仅剩的那个药瓶直接甩开。
旋即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擂台正面的那两把太师椅。
整个人依旧保持着跪姿。
膝盖陷在血泊里,两只手还托着女儿的后颈,眼眶通红。
庞世勋和吴山南对视了一眼。
吴山南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
那瓶子不大,青玉质地,在他枯瘦的手里,微微泛着温润的光。
他唤来随从,立刻将这玉瓶给叶阳送了过去。
药瓶刚一入手,叶阳便立刻扯掉塞子,抖出一粒橘红色的丹丸。
那丹丸只有指甲盖大,却散发出一股厚重异常的药香,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他来不及细看,迫不及待地将之塞入叶绮罗口中。
短短片刻后,叶绮罗不再呕血,胸口的起伏也趋于平稳,呼吸虽仍微弱,却总算有了规律与节奏,不再是断断续续,只出不进。
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叶阳长出了一口气,心头大石总算落定。
可明眼人都清楚,那救命的丹丸,绝不可能免费白给。
事后,叶阳必定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唰——”
就在这时,朱鸣远腾地蹿起。
周身血气尽数催调,闭气沉碾,将伏劲积聚到极限,十分力硬生生使出了十二分。
五指屈成大龙爪印,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到小臂,肌肤炸起赤红。
一记专注毁伤杀伐的伏龙印,裹着风雷之势,直直砸向那光头青年。
那光头青年反应极快,抽身后撩,暂避锋芒。
与此同时。
韩天启也已瞬间暴起,速度更快,势头更猛,与那后撩的光头青年擦身而过,转眼便到了朱鸣远面前。
后发,先至!
“嘭——!”
韩天启一拳轰出,与朱鸣远竭尽全力的那记伏龙印正面硬撼。
拳与爪相交的瞬间,空气都像是被压爆了,一圈无形的气浪从碰撞处荡开,冲得二人衣袂翻滚。
巨响落定,韩天启岿然不动,半步未退。
朱鸣远却双脚离地,弓身倒飞出去。
得亏曹兆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双手撑住他的后背,才算是稳住颓势,没让他狼狈倒飞、栽下擂台。
只不过,朱鸣远人虽被扶住了,那条手臂却再也抬不起来。
五指骨骼多处崩裂,指节处能看见明显的扭曲变形,像是被铁锤硬生生砸歪了。
手腕挫伤,肿起老高,青紫一片。
筋络扭折,整条小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折。
肌肉更是伤得严重,从肩胛到肘弯,那一片都在剧烈颤抖,像是抽筋,又像是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