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劫月道:“杜家主,莫要负隅顽抗了,我圣宗竟然出动三位魔君,你认为,会让你等到大乾朝廷来救你么?”
“魔头!你们不得好死!我杜家与你们……”杜海贤咆哮,歇斯底里。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范戮冥一巴掌打烂牙齿。
嘴角血肉模糊。
“聒噪。”
与此同时,秦宣发现。
随着杜家修士成片死亡,体内那原本躁动不休的断金血符,此时竟然渐渐平静下来。
每死一人,血符反噬便弱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丹田内源的魔元,变得愈发精纯,甚至隐隐有所增长。
“巨灵血魔的因果,要完成了!”
秦宣又惊又喜。
这变化出乎他的意料。
照此下去,或可借这机会,彻底摆脱聚灵因果的束缚。
然而,让秦宣失望的是,尽管杜家修士死伤惨重,连杜雷狮、杜雷豹都相继陨落。
可三位魔君,却始终未曾对杜海贤下最后杀手。
范戮冥的青铜钱绕着他飞旋,摄取其逸散的魂力与悲痛,却不动其根本。
魏劫月的碧绿煞气侵蚀其肉身,让他痛苦不堪,却不致命。
季伯炎的幽金火焰灼烧其神魂,令他哀嚎不止,却保留其意识。
“魔宗的几位魔君,为何不直接杀了杜海贤?”
叶清璇也看出不对,低声道。
外面,范戮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宏大的魔音带着一丝戏谑,清晰传入其耳中。
“小家伙,莫急。这老狗是主菜,需得慢慢炮制,彻底炼化其神魂精血,方能物尽其用……”
杜海贤闻言,脸色煞白,挣脱不得。
秦宣心中一凛,当即反应过来。
不对,还有坑!
‘圣宗的魔君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啊!’
秦宣头皮发麻,虽然弄不清楚范戮冥等人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也乐得见此情形。
随着越来越多的杜家修士身死,秦宣体内魔元运转的愈发流畅,甚至隐隐要突破紫府九重。
谁知就在此时,杜海贤周身灵力狂暴沸腾,丹田处爆发出一抹刺目光芒。
“不好……他要牵引福地,自爆金丹!”
秦宣瞳孔骤缩。
一位金丹巅峰真君不惜一切引动丹碎,足以将小半个杜家从地图上抹去。
几位元婴魔君或许无所谓。
但在场像自己这样的紫府修士,恐怕都得给杜海贤陪葬。
‘狗日的杜海贤,你要死,别拉上我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陡然响起。
“杜海贤,尔敢抗旨?”
只见那一直沉默寡言、看似忠厚的二长老杜洪明,竟猛地越众而出。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绣有龙纹的璀璨金黄卷轴。
秦宣懵了。
杜家大长老是圣宗内应,这二长老竟也是朝廷埋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桩?
杜家这是被渗透成筛子了啊!
杜海贤周身沸腾的灵力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瞪着杜洪明,眼中血丝遍布。
“你……你不是杜洪明,你是萧安插在老夫身边的……”
杜海贤话还未说完。
“大胆,竟敢直呼圣上名讳!”
杜洪明怒目而视,猛地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玄崖候杜海贤,勾结魔道,暗蓄甲兵,意图谋反,大逆不道,证据确凿,天地共弃!”
“今日削去其侯爵之位,夺其封号,废其修为,以儆效尤!钦此——!”
轰隆!!!
圣旨之言,宛若天宪!
道道粗大的金色皇道气运自虚空垂落,撕开漫天魔光。
一股堂皇正大的法则之力笼罩全场,竟强行压制住了杜海贤那即将爆开的金丹。
“不,我不甘心啊!”杜海贤哀嚎。
杜洪明面色冷峻,一身元婴初期修为轰然爆发。
他竟然也是元婴道君!
只见杜洪明双手结印,一道赤红如血、刻满律法条纹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
“赤霄律令,夺灵禁法。”
“玄崖福地,听吾号令,叱!”
话音落下,金色锁链散发出奇异波动,竟与整个玄崖福地产生共鸣。
原本与杜海贤心神相连的福地控制权,在此刻被皇道气运与律令之力强行剥离。
“不——”杜海贤发出绝望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家族经营千年的根基,失去了掌控。
就在他心神失守,反抗之力降至谷底的刹那——
“嗤!”
一柄缠绕着霸道血纹的古朴魔剑,悄无声息地自身后出现,剑尖刺穿心脏,从前胸透出。
出手的,竟是之前一直并未现身的圣宗刑法堂主,陈玄霸!
陈玄霸一身黑袍,神色霸道狰狞,不怒自威。
“你……”
杜海贤身躯剧震,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霸道的血纹瞬间蔓延全身。
他张了张嘴,片言未出,头颅便与身躯分离,滚落在地。
一位世袭侯爵,金丹巅峰真君,就此身首异处!
这一幕转折太快,连秦宣都看得心神震动。
踏马的,还有陈玄霸的事?
杜洪明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面皮被揭下,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中年人面孔。
季伯炎收剑,拱手道:“有劳张公公亲自走这一趟,演这一出好戏。”
张公公尖细一笑,声音刺耳:“季驸马客气,为陛下分忧,清除叛逆,是杂家本分。”
秦宣心中寒意更甚。
圣宗与朝廷,竟在此事上有了默契?
然而,更让他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陈玄霸手中的那柄霸血魔剑,在彻底饮尽杜海贤这位金丹巅峰真君精血后,突然自主嗡鸣起来。
剑身血光大盛,仿佛有一尊沉睡的古老魔灵正在苏醒。
道道繁复无比、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血色符纹在剑身浮现,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世袭侯爵之血魂为引,金丹巅峰之怨煞为薪……
轰隆!
远处天际,一道血色惊虹贯穿云霄,某种宏大的因果之力轰然震荡。
陈玄霸周身爆发出一股浩瀚魔元。
元婴血符的束缚寸寸断裂,修为悍然突破至金丹中期。
季伯炎看着陈玄霸手中魔剑,笑道:“恭喜陈堂主,成功斩杀大乾一品官员,终于将这【九劫血寰】剑符的因果补全了。”
“只待回归血池剑冢,以此符为凭,便可尝试唤醒霸血剑魔真灵。”
陈玄霸凌空而立,煞气冲霄,霸道狷狂。
“多谢季师兄护道。”
秦宣闻言,心头巨震。
……一品官员?
感情覆灭玄崖杜家,不仅仅是为了救他,还是为陈玄霸解决元婴剑符因果!
电光火石间,秦宣浑身仿佛被电流击中,一切都想通了。
一抹漆黑烛烟消散。
‘杜海贤虽然是金丹巅峰,但是身为大乾侯爵,乃是从一品官员,加持赤霄律令,修为可短暂臻至元婴后期。’
‘而我从获得断金血符,之后在血池剑冢亲眼见证陈玄霸凝结金丹,就已经被坑了!’
轰隆!
伴随杜海贤身死。
秦宣体内那纠缠已久的断金血符因果反噬,也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硬生生抹去,霎时烟消云散。
枷锁消失,磅礴的魔元再无阻碍,奔腾流转,气息节节攀升,一举冲破关隘,直达紫府九重!
然而,这破境的畅快,却让秦宣如鲠在喉。
‘该死,该死啊,我早该明白的,圣宗的剑符,哪里可能平白无故的送我。’
‘被坑大了啊!’
秦宣在心中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