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叶清璇怒极,身为青云宗道子,何曾受过如此算计与囚禁,更别说因为自己的天真,现在可能还要再次连累萱儿姑娘失去清白。
若是这样,那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老匹夫,受死!”
叶清璇贝齿紧咬,体内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苍龙长吟。
轰!
一股古老、尊贵的磅礴气息猛地从她娇躯内爆发。
脊梁仿佛化作了一条欲要腾飞九天的青色龙影。
青光炸裂,龙影翻腾,试图强行撑开那青色光网。
那一瞬间,光网竟真的被这股源自上古苍龙的伟力撑得微微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位格神通,【阏逢·苍龙脊】!”
杜雷狮瞳孔地震,不禁后退半步,目露惊骇之色。
区区紫府八重,竟能施展出不弱于假丹修士的位格神通之力。
“父亲,弄不好……她可能是真的。”杜雷狮暗中传音。
此时对叶清璇的身份已然相信了七七八八。
若不是父亲在此,他可能会被对方反杀。
“老夫知道。”杜海贤不咸不淡道。
“???”杜雷狮震撼的看向父亲。
您知道,还让我去试探,这不是坑我么!
却见杜海贤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霎时间,整个玄崖福地仿佛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青色灵光从崖壁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网之中。
那刚刚被撑起的光网瞬间稳固。
“唔……”叶清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面如金纸。
她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感觉仿佛不是在与一个阵法对抗,而是在与整片天地为敌!
【苍龙脊】那足以开山断河的力量,在这汇聚了整个福地之力的阵法面前,竟如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无法撼动分毫。
“小姑娘,死了那条心吧,你不是青云宗道子,身上连一件元婴法宝都没有,当真可笑。”
叶清璇怒了,想说话却说不出口。
杜海贤的声音平淡:“此乃我玄崖杜家世代相传的玄崖青木福地,借天地之力成阵,莫说是你,便是寻常金丹真人陷入此阵,也休想轻易脱身。”
“好生做我儿子的炉鼎吧。”
杜海贤面色平静的走出。
……
玄崖福地外。
杜雷狮头皮发麻,后怕道:“父亲,她当真不是青云宗道子?”
“我看她那一身青木真元,比我还要浓郁,可不像作假。”
“呵呵,雷狮,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杜海贤道:“这青云宗道子真身在这没错,但不是她。”
“那是谁?”
“是旁边那浑身魔气缠绕,身段玲珑窈窕,昏迷不醒的黑袍女修。”
“至于这所谓的叶清璇,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应是魔宗那个唤做秦宣的新任魔子!”
“父亲何出此言?”杜雷狮疑惑不解。
“笨,秦宣,淸璇……这么简单的化名你都看不出来,修行修到狗身上去了?”
“啊?”杜雷狮突然感觉父亲的判断有些草率。
“可是父亲,仅凭于此,未必可断定她就一定是血魔剑宗魔子,或许是其他人呢?”
杜海贤不禁摇头,而后继续传音道:“昔日云梦大泽上,四位化神尊者齐出,抹除了那尊九尾妖狐妄图证就化神的野心。”
“可青云宗道子也被玲珑尊者掳去魔宗,而血魔剑宗魔子秦宣下落不明……你若是秦宣,看见心爱之人被掳去,你会如何?”
“定然去魔宗营救她!”
杜雷狮茅塞顿开,猛拍大腿。
“是了,世人皆传,数月前云梦大泽九尾天狐出世,是因为青云宗道子与血魔剑宗魔子秦宣,在水镜姻缘会上私定终身,两宗气运纠缠,这才将这半步化神妖尊引出!”
“如今看来,传言是真的!”
水镜姻缘会,乃是整个大乾青年天骄中,赫赫有名,有口皆碑的相亲大会。
令无数青年才俊魂牵梦绕,不知成就了多少佳话。
道子和魔子相恋,放在其他地方,估计不会有人信,可是放在水镜宫,可信度就大大提升。
这就是水镜姻缘会在大乾的口碑!
当初杜雷狮年轻时也想要去碰个运气,最后还是因为修为太低,不够紫府这才作罢。
后来等他晋升紫府,又超过了年龄限制,杜雷狮为此还惆怅许久呢。
“魔子秦宣本就熟悉血魔剑宗地形,费劲千辛万苦营救青云宗道子成功,然而发现其身上被定下魔道禁制,不敢前往青云宗,怕身死道消,故化名来我玄崖杜家,想要碰碰运气!”
电光火石间,杜雷狮一下子全明白了。
整个事情的脉络在他的眼里愈发清晰起来。
杜雷狮钦佩的看向杜海贤。
“父亲大人英明,孩儿钦佩。”
难怪父亲大人能稳坐家主之位五百年。
短短数息,就能将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串联到一起。
说实话,杜雷狮不是什么笨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修行到紫府巅峰。
然而现在看来,他距离走到父亲这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醉心修行,看不明白也正常。”
杜海贤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
“雷狮,你即刻动身,前往幽州边境,暗中放出消息,就说青云宗道子叶清璇,在魔宗地界失踪,生死不明。”
杜雷狮冷峻的脸上眉头微蹙。
“父亲,此举是否太过冒险?若引得青云宗震怒……”
杜海贤摆手打断。
“不必多虑。只需放出风声,看看魔宗那边作何反应,是急于撇清,还是另有动作。”
“此事关乎老夫下一步谋划,你亲自去办,务必小心。”
杜雷狮鹰目中锐光一闪,抱拳领命:“孩儿明白,这就去办。”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杜海贤坐在椅子上,轻轻敲击着椅背。
笃,笃……
‘叶清璇啊叶清璇,你最好真的带来了青云宗道子,这样老夫可就有理由,从青云宗那儿借来一块福地了。’
救活青云宗道子。
这么大的恩情,堂堂化神宗门,总不能这么小气,连一块福地都不给吧!
至于这叶清璇。
哼,魔宗余孽,死不足惜。
青云宗到时候怕是还会感谢自己,帮他们斩妖除魔呢,哈哈哈!
……
大乾王都,一座气势恢宏的侯府门前。
杜海贤换上了一身象征侯爵身份的庄重朝服,提着贵重灵材,递上拜帖。
不多时,他被引至花厅。
厅内,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修士含笑相迎。
此人乃是大乾礼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唤做为金宏峻,金丹巅峰修为。
别看官位不如杜海贤这从一品的侯爵高,实则权力极大,掌管整个大乾礼仪、祭祀、科举等重要事宜。
乃是大乾礼部元婴尚书之下第一人。
“杜侯爷今日怎有暇光临寒舍?”
金宏峻拱手笑道,目光在杜海贤身上微微一扫。
杜海贤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苏侍郎,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侯爷短说无妨。”
杜海贤压低声音:“老夫族中后辈,于外游历时,似乎……与青云宗的一位重要弟子有了些交集,此事颇为棘手。”
金宏峻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哦?青云宗弟子……杜侯爷的意思是?”
杜海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恳切:“老夫想请苏侍郎,能否代为周旋,向青云宗递个话?”
“我杜家别无他求,只望能借此良机,为我那不成器的孩儿,求一个进入青云宗下属某处福地,凝结金丹的机缘。”
“我杜家愿付出相应代价,绝不让青云宗与苏侍郎为难。”
金宏峻抚着颔下短须,沉吟道:“青云宗乃正道魁首,福地机缘岂是易与?此事……牵涉颇广,容苏某思量一番。”
杜海贤立刻道:“老夫明白。无论成与不成,杜家都铭记苏侍郎之情。”
说着,杜海贤放下手中珍贵的三阶灵材,又笑着寒暄几句,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
送走杜海贤后,金宏峻回到书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一旁的心腹幕僚低声问道:“大人,杜侯爷乃是从一品大员,赤霄律令加持下,甚至可直抵元后境界,为何他所请之事,您……”
金宏峻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翠竹,缓缓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杜海贤这老狐狸,打的倒是好算盘。想用不清不楚的几句话,就想让本官出面,替他换一个金丹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