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玄冰那个老东西？”
熔岩魔君仰天狂笑，周身火焰随着笑声暴涨数丈，将整座熔岩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好！好得很！那只老冰坨子占了寒冰地狱这么多年，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杀了他，老夫倒是要谢谢你。不过你身上那些法则碎片，还有酆都印，就全都留下来吧！”
“有了酆都印，老夫便能压过下面那几层的狱主，便是第十七层那只虚空老鬼见了老夫也得绕道走！”
它双掌猛地一拍。
整层地狱的岩浆池同时炸开。
数十道岩浆火柱从不同的池面同时冲天而起，每一道火柱都有数人合抱粗，火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道极细的法则纹路。
那是熔岩法则的具象化，将整层地狱的岩浆都化作了它的武器。
火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林岩头顶的天空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脚下的岩浆壳轰然碎裂，林岩脚下的地面化作一片翻涌的熔岩池，赤红色的岩浆如同活物般从下方涌来，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熔岩魔君的身形从岩浆中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林岩身后。
它的右臂化作一柄熔岩巨刃，刀身上流淌的岩浆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巨刃拦腰横斩，刀锋过处的空气被瞬间点燃，形成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刀罡。
这一刀若是斩实，便是同境修士也会被熔岩法则的高温从内到外烧成焦炭。
林岩没有回头。
心念一动，鱼鳃阴帅的法则印记骤然亮起。
鱼鳃印，乃阴水法则。
虽然他之前在地府中获取的法则碎片只有一道，分量远不及地狱法则，但用来对付熔岩法则已经足够。
水光从他脚下涌出，在熔岩池面铺开一层极薄的弱水屏障。
弱水是幽冥之水，与阳间的水截然不同。
它不是以温度来对抗火焰，而是以法则本身的属性来克制熔岩。
熔岩法则的核心是“焚烧”，弱水法则的核心是“沉溺”。
岩浆根本不能靠近林岩肉身分毫。
与此同时，焚阴火在他左手中燃起。
幽蓝色的火焰与熔岩魔君的赤红火焰截然不同。
他将焚阴火化作一道极细的火针，反手刺入熔岩魔君的熔岩巨刃之中。
火针沿着巨刃上的法则纹路逆流而上，一路钻入魔君的手臂深处。
焚阴火是阴间之火，专焚魂体本源，熔岩魔君的熔岩真身再生能力再强，也挡不住焚阴火从内部对魂体的侵蚀。
熔岩魔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它的右臂在焚阴火的灼烧下寸寸崩裂，赤红色的岩浆从裂口中喷涌而出，但在半空中便被焚阴火烧成虚无。
它猛地自断右臂，整条手臂从肩头脱落，落入下方的岩浆池中溅起数十丈高的岩浆浪花。
新生的右臂从岩浆中重新凝聚，但它看向林岩的眼神已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狂妄。
这个活人不但掌握轮回法则，还掌握着能克制它再生能力的阴间之火。
“焚阴火！”
它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的暴怒几乎要压过脚下整片岩浆海的沸腾声：
“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等阴毒手段？”
焚阴火在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之中，常人怎么可能获取。
林岩没有回答。
左手焚阴火在岩浆池面上铺开，火焰如同一层极薄的油膜覆盖在赤红色的岩浆表面。
整片熔岩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阴火从表面向下逐层烧穿，岩浆中的熔岩法则被焚阴火完全克制。
而林岩右手的轮回长剑上同时亮起水行法则与焚阴火的幽蓝光芒，两种法则在轮回之力的统摄下融为一体，一剑刺出。
剑锋刺穿了熔岩魔君胸口那片龟裂的暗红色皮肤，刺穿了它魂体深处的熔岩核心。
魔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伤。
焚阴火正从剑伤处向它魂体内部蔓延，所过之处魂体结构寸寸瓦解。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大约是句咒骂，也许是句不甘的咆哮。
但焚阴火已烧到了它的喉咙，将它的声音连同魂体一并焚为虚无。
赤红色的法则碎片从它消散的魂体中飞出，被林岩收入体内。
熔岩法则归位。
镇狱将军在入口处目睹了整场战斗。
那双纯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熔岩魔君消散前最后的火光，它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咽了口唾沫。
焚阴火，那是它都不曾掌握的幽冥之火。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每过一层便展露出一种新的法则运用。
恐怖如斯。
恐怕也只有他能救出大人了。
两人继续向下。
第十六层地狱。
毒瘴地狱。
这一层是无边无际的毒雾。
雾气呈诡异的墨绿色，伸手不见五指。
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苔藓上不断渗出粘稠的毒液，沿着岩壁淌下时在石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沟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气味。
那气味初闻时竟有几分花果的清香，但吸入之后便会在经脉中化作剧毒，腐蚀肉身，甚至能够麻痹神魂。
林岩在踏入第十六层的瞬间便感受到了毒瘴法则的侵蚀。
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主动朝他涌来，雾气中无数道细密的法则丝线试图从他周身的毛孔钻入体内。
这些丝线极细极密，细到连神念都难以一一分辨。
丝线上附着的毒液微粒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便试图渗透进去，那种触感很奇特，有一种奇异的麻痹感。
关键是麻痹本身还在悄悄削弱他对毒瘴的感知。
林岩心念一动，吞贼魄觉醒的神通万法不侵在体表无声展开。
一层极薄的透明光膜紧贴着他的皮肤。
那些毒瘴丝线在触及光膜的瞬间便被弹开，连同附着的毒液微粒被一并隔绝在外。
吞贼魄的本命神通是“百病不生”，经过轮回法则加持后已演化为“万法不侵”。
虽然远未到真正能抵挡万法的程度，但对付毒瘴这种侵入型术法却是天然的克星。
镇狱将军在后方提醒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大人小心，十六狱主是只毒蛟。它的毒瘴法则最阴毒的不是毒雾本身，而是隐藏在毒雾中的‘毒种’。”
“毒种无形无质，专污染法则本源，一旦被种入体内便极难拔除。”
“当年曾有位六境巅峰的鬼王闯入此层，与毒蛟交手时看似占了上风，结果毒种已不知不觉侵入他的法则核心，等发现时毒素已渗透了半个魂体。”
“最后被毒蛟活活炼成了一具毒傀，至今还在这层地狱深处替它看守毒池。”
话音刚落，前方浓雾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那声音极细微却极密集，如同无数条蛇在枯叶上同时爬行。
毒雾深处缓缓浮现出一对巨大的幽绿色竖瞳，每一只都有一人大小，竖瞳中翻涌着浓郁的毒瘴法则光芒。
一只巨大的蛟首从毒雾中缓缓探出。
那蛟首呈墨绿色，鳞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毒膜。
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锋利如刀，鳞片之间渗出粘稠的毒液，滴落在地面上时便会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蛟口微张，露出两排弯曲的毒牙，牙尖上悬挂着墨绿色的毒涎。
毒涎从牙尖滴落的瞬间便在空气中化作极细的毒雾丝线，融入周遭的瘴气之中。
“小子敢光明正大的来到我的地盘，是谁给你的胆子？”
毒蛟开口，声音黏腻，如同喉咙中含着满满的毒液。
它的竖瞳从林岩身上扫过，看到林岩体表那层屏障时顿了一瞬，竖瞳微微一缩。
“吞贼赋予的神通吗？难怪能走到这里。”
“不过小辈，你以为区区一道吞贼屏障便能挡得住老夫的毒瘴法则？”
“吞贼神通确实能防百毒不假，但老夫的毒瘴法则早已超越了‘毒’的范畴。”
“它连法则都能腐蚀，你那层屏障防得住吗？
第471章 虚空，十八层地狱
林岩一直在观察四周的毒雾变幻。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道极细的丝线，每一道丝线都是一枚毒种。
毒种呈半透明状，没有固定形态，在毒雾中不断变换着形状。
时而如针，时而如絮，时而如烟。
它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向林岩涌来，在触及万法不侵屏障的瞬间没有强行穿透，而是化作极薄的膜层紧紧贴在屏障表面。
毒种开始腐蚀屏障本身，试图瓦解万法不侵的根基。
万法不侵能挡住毒液的侵蚀，却未必能挡住法则层面的渗透。
林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万法不侵虽然尚未被攻破，但已有了被削弱的迹象。
他没有坐等屏障被腐蚀，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使出了雀阴觉醒的神通。
净业，净化业力污染。
毒瘴法则的本质是将“毒”这一概念法则化，将毒从物质层面提升到法则层面。
而法则层面的污染归根结柢仍是一种“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