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向鬼教主讨教一二，昨日顾及傅大儒接风宴，不便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今日既是经筵，讲的是儒法之道，治国之理。但儿臣以为，武道亦是道，武学亦是学。”
“儿臣想与鬼教主切磋一番，请父皇恩准，也算为今日经筵，增添几分风采。”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转向林岩：
“林教主，你意下如何？”
林岩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谦逊：
“陛下，臣修为浅薄，恐不是五皇子对手。”
五皇子却不肯罢休，朗声道：
“鬼教主何必谦虚，你可是击败了恶鬼盟副盟主的人物，登顶英杰榜榜首，怎会修为浅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是说，鬼教主看不起本王，不愿赐教？”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林岩若再推辞，便是不给五皇子面子。
就在这时，皇帝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林教主，朕也想见识一下你的高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岩身上：
“便与他切磋一番吧。”
林岩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无法推辞，只得躬身抱拳：
“臣遵旨。”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法家官员队列中响起：
“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正是刑部侍郎，张衍。
张衍朝皇帝躬身行礼，随即目光扫过林岩与五皇子，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鬼教主击败恶鬼盟副盟主，登顶英杰榜，此事天下皆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臣听说，那一战，鬼教主是借用了远古恶鬼之力，方才取胜。”
“若今日切磋，鬼教主再借恶鬼之力，恐怕有失公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法家官员们纷纷点头，看向林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质疑。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张侍郎说得极是。”
说话的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王伯安。
他站起身，朝皇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锋利：
“陛下，五皇子乃真身境强者，若鬼教主借用恶鬼之力，即便取胜，也胜之不武。”
“若不动用恶鬼之力，鬼教主只是通玄境，又绝非五皇子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臣以为，不如今日切磋，五皇子不动用真身，鬼教主也不借用恶鬼之力。”
“两人皆凭自身实力一战，方能见真章。”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杀机。
五皇子不动用真身，依旧是通玄境巅峰的战力。
而林岩不能借用魌的力量，便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两人看似公平，实则对林岩极为不利。
殿中儒家官员们眉头微皱，想要开口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就在这时，傅流芳缓缓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坚定：
“陛下，臣以为，如此切磋，有失公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衍与王伯安：
“五皇子乃真身境强者，即便不动用真身，根基依旧远超通玄境。鬼教主虽能借用恶鬼之力，却终究是外力。”
“如今不许鬼教主借用外力，却让五皇子以真身境的根基对战，这公平吗？”
张衍冷笑一声：
“傅大儒，您这话可就不对了。五皇子不动用真身，已是极大的让步。难道要让五皇子压制境界，与鬼教主同境一战？”
“若如此，那还切磋什么？不如直接判鬼教主胜出便是。”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殿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林岩站在殿中央，神色平静，心中却在冷笑。
这些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早就商量好的。
目的，就是想逼他在不能借用魌力量的情况下，与五皇子一战。
不过，他们恐怕不知道。
即便不借用魌的力量，他如今的实力，也足以与不动用真身的五皇子一战。
想到这里，林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五皇子的视线，缓缓开口：
“那本教主便与五皇子一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五皇子不动用真身，我也不借用恶鬼之力。”
“公平一战，胜负无悔。”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岩竟然会主动答应。
傅流芳眉头微皱，想要开口劝阻，却被林岩一个眼神制止。
五皇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哈哈大笑：
“好！鬼教主果然爽快！”
他朝皇帝躬身抱拳：
“父皇，儿臣愿与鬼教主公平一战，请父皇恩准。”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准。”
皇城一处演武场，便位于紫宸殿西侧，是专供皇族子弟与禁卫军切磋演练的场所。
整座演武场由青石铺就，长宽各百丈。
四角矗立着四尊青铜巨兽，口中衔着幽绿色的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光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结界，将整座演武场笼罩其中。
既能防止战斗余波外泄，也能护住场外观战的众人。
此刻，演武场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文武百官、皇族宗亲、禁卫将领……数百人齐聚于此，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场中央的两道身影之上。
林岩与五皇子，相隔十丈，遥遥对峙。
五皇子褪去外袍，露出一身玄色劲装，肌肉如虬龙般鼓起，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
那是他修炼的《霸皇铠》功法所凝聚的护体罡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虎目中满是战意：
“鬼教主，准备好了吗？”
林岩微微颔首：
“请。”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五皇子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冲向林岩。
右拳紧握，拳罡凝聚成一头狰狞的猛虎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岩当头咬下。
霸皇拳！
虎噬！
拳未至，拳风已然压得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林岩神色不变，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右手结印，镇岳！
一掌拍出，掌力如山岳般厚重磅礴，迎上五皇子的拳罡。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震得演武场的结界都微微晃动。
五皇子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从林岩掌中涌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不禁一惊。
他虽不动用真身，但真身境的根基犹在，肉身力量远超寻常通玄境巅峰。
可眼前这位鬼教主，竟然在力量上丝毫不弱于他。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多想，林岩已然欺身而上。
右手印法再变，破虚！
掌力如惊涛骇浪，层层叠叠，一波强过一波，朝五皇子席卷而去。
五皇子冷哼一声，双拳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