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抬起头。
“远古大战？”
他曾经在仙符中看过一些战斗碎片，当真是天崩地裂，打碎地脉，实属正常。
蓝田山山主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道：
“具体是什么大战，老夫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一场波及整个天地的浩劫，无数强者陨落，无数生灵灭绝。”
“也是那一战，将天地打碎，四方变得荒芜。”
他指了指兽皮上的地图。
“而完整的世界，便在这山海图之中。老夫蓝田一脉，传承了三分之一，包含了南方与东南诸地，还有部分西南之地。”
林岩皱眉问道：
“山主的意思，我五仙教地脉与四象门掌握着另外三分之二？”
蓝田山山主摇了摇头。
“对此，老夫也不清楚。”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坦诚。
“五仙教地脉，是你们五仙教最大的秘密，老夫怎么可能知道？”
“至于四象门，他们虽然也是风水一脉，但传承与我们蓝田不同。他们有没有山海图的碎片，老夫也不得而知。”
林岩沉默了片刻。
“那山主为何说，这关乎天大的秘密，还涉及五仙教地脉？”
蓝田山山主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你可知，这方世界，便是最大的风水大阵？”
林岩一愣。
“世界……是风水大阵？”
蓝田山山主点了点头。
“山川为龙骨，河流为血脉，湖泊为穴位，海洋为气海……天地之间的气息，便是这个大阵在运转。”
他指着兽皮上的地图。
“而这山海图，便是阵图，也是阵眼。”
“掌握了山海图，便意味着掌握了天下风水大势。到那时，便能调动整个天地大阵的力量，凌驾于六境之上，堪比远古仙人！”
林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兽皮，忽然感觉它有些烫手。
凌驾六境之上。
堪比仙人。
这几个字，太重了。
重到连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蓝田山山主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那师兄做梦都想得到它了吧？”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山主，这山海图，为何要给我？”
蓝田山山主沉默了片刻。
“因为老夫已经没有未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老夫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丹田被封，修为一日不如一日。再拖下去，就算不被处死，也会老死在这里。”
他看着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托付。
“与其让这山海图随老夫一起埋入黄土，不如交给一个有用的人。”
林岩沉默了。
蓝田山山主继续说：
“而且，老夫还有一个私心。”
“什么私心？”
“老夫想让你，帮老夫将蓝田山一脉传承下去。”
林岩看着他，没有说话。
蓝田山山主苦笑了一下。
“老夫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凉。
“这算是老夫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他看着林岩，目光中满是恳求。
“老夫不求你帮忙重建蓝田山，只求你，以后找人将蓝田山的风水秘术传下去即可，也算我对得起师祖。”
林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蓝田山山主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多谢。”
林岩将山海图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收入袖中。
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蓝田山山主。
“山主，傅先生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蓝田山山主一愣。
“什么话？”
“他说，你这些年的风水感悟，等你出来，继续教他。”
蓝田山山主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岩推门出去，将铁门重新锁上。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林岩走出天字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蓝天白云，万里无云。
第404章 给沈实送龙鳞，西衙不更
回到官署时，季蓁蓁依旧守在案几旁，手中虽捧着卷宗，目光却频频望向门口。
听到脚步声，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连忙起身迎了上来，步伐都有些仓促。
“林岩，你回来了！没事吧？蓝田山山主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林岩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一切顺利。”
季蓁蓁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官署四周，见左右无人，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方才有人来报，说五皇子回京了。”
林岩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五皇子？他倒是回来得巧。”
他虽未与这位五皇子有过交集，却也早有耳闻。
赵仲夏乃是平定北地的统帅，一身修为已达真身境，常年征战沙场，战功赫赫，性情桀骜，向来眼高于顶。
季蓁蓁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眼中满是担忧：
“他在英杰榜上稳坐榜首多年，从未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如今你取而代之，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英杰榜，也是获取人望的途径。
林岩虽然只是初登，便已经源源不断地获得香火愿力。
不过此事背后没人推波助澜，他也是不信的。
林岩沉默着，没有说话，神色看起来依旧平静，仿佛季蓁蓁说的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心中清楚，五皇子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
季蓁蓁看着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更甚，忍不住又劝道：
“你一定要小心点。五皇子那个人，脾气暴躁，而且睚眦必报，最是记仇。他若是真的找你麻烦，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岩轻轻摆了摆手打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真要找事，我接着便是。”
季蓁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忽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初见林岩时的模样。
那时的他，还带着几分拘谨，偶尔还会向她请教问题。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师弟了。
他是五仙教的鬼教主，是能击败伪六境强者的狠角色，是让国丈之孙姜明渊都不得不低头认错的存在，更是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林岩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心中微动，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没事的，你安心当值便好，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季蓁蓁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将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语气郑重：
“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刑狱处。”
林岩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官署，径直朝着靖安司大门走去。
他没有直接回五仙居，而是翻身上了小白的背，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