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儒法相争,本来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要爆炸,还不如让其提前。
拖得越久,爆炸后的损失也会越大。
沈实看着他,目光中的赞许更浓了几分。
“好,那就这么定了,满堂肉食者,还不如你个五宗之人看的明白。”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我会关注傅流芳的行程,有情况随时联系你,就先走了。”
林岩站起身,抱拳行礼。
“恭送师伯。”
沈实摆了摆手,身形一闪,已经掠出窗外。
窗户无声无息地关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林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良久。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将那些金黄色的花朵染成一片银白。
夜风吹过,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浓郁而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榻上,盘膝坐下。
林岩之所以这么做,也有想趁机向傅流芳讨教一下《九序心法》。
若是能够利用“心即宇宙”统御诸法,便能尝试凝聚鬼道化身虚影。
到那时,实力不仅大增,还多了个了不得的手段。
而且还能去尝试唤醒苏云卿体内的鬿。
那可是少有的善鬼,实力更是卓绝。
若是能得到祂的保护,恶鬼盟也不用怕。
……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
刑狱处在季蓁蓁的打理下运转得井井有条,八座大狱的犯人都老老实实,没出什么乱子。
蓝田山山主被关在天字监最深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闭目养神,偶尔让狱卒送几卷书进去,倒也安分。
林岩乐得清闲,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修炼。
《明王经》的三密修炼,他一直在坚持。
身密淬炼肉身,口密锤炼神魂,心密打磨心境。
这三者相辅相成,每进一步,都能感受到肉身和神魂的细微变化。
这些天的苦修没有白费,三密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肉身的强度在稳步提升,金刚不坏的神通也比之前更加凝实。
口密修炼出的六字真言,威力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唯独心密,始终卡在“入定”之境,不得寸进。
林岩盘坐在榻上,眉头微皱。
《明王经》的心密修炼,讲究的是“以定生慧”,通过入定来磨练心境,一步步提升。
这条路走得稳,但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靠《明王经》突破到更高的心境,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他等不了那么久。
还是得靠《九序心法》。
林修远说得对,《九序心法》不是用来修炼的,而是用来照见自身的。
以它为镜,梳理自己的力量,找到统摄全局的方法。
而“心即宇宙”这一关,就是关键。
若能突破,他的心境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届时无论是敕封众神还是凝聚化身,都会事半功倍。
但若只求速成,即便勉强迈过“心即宇宙”的门槛,根基也会不稳,迟早也会跌下来,如同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所以,双管齐下才是正途。
以《明王经》的心密打磨根基,以《九序心法》寻求突破。两者并行,相互印证,才是最好的路子。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重新闭上眼。
不急。
一步一步来。
这一日,林岩正在值房里翻阅刑狱处的档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仙居弟子推门进来,面色古怪,抱拳道:
“林师兄,外面有消息传遍了京城。”
林岩抬起头。
“什么消息?”
这名弟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姜明渊被放了。”
林岩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姜明渊。
国丈姜崇古的孙子,当今三皇子的表兄弟,曾经担任过云梦州的州牧。
他们之间还有些接触。
可惜因为云梦州城被毁一事,姜明渊被押解回京,关押在天牢之中。
很多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完了。
没想到,竟然被放了。
“怎么判的?”林岩问道。
五仙居弟子回道:
“说是让他去北原做州牧,戴罪立功。北原那地方,苦寒之地,蛮族横行,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但好歹是条活路。”
他顿了顿,又道:
“另外,那个勾结蛮神的储子羽,被判了诛十族。大乾立国以来头一遭。”
林岩沉默了片刻。
诛十族。
大乾的律法,谋逆大罪最多诛九族。
十族,加上门生故旧,这是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储子羽当初为了对付五仙居,不惜与南荒蛮神勾结,后来被人教主提着进京,也是一直被关押着。
如今判决下来,意味着这件事彻底定性了。
而姜明渊被放,储子羽被诛十族……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姜明渊是国丈之孙,国丈是法家的代表。
储子羽是世家子弟,世家多与儒家亲近。
一个被放,一个被诛。
这场儒法之争中,法家已经大获全胜。
皇帝在向天下人表明态度……他站在法家这边。
就是不知与傅流芳入京有没有关系。
林岩正想着,这名弟子又道:
“对了,林师兄,外面还有人找您。”
“谁?”
“九殿下和十公主。”
林岩一愣。
他们来靖安司做什么?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值房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九皇子赵季商。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乖巧懂事。
应该就是十公主赵露月。
赵露月跟在赵季商身后,一双大眼睛却四处乱转,好奇地打量着靖安司的一切。
每一件奇特的东西都能让她眼睛一亮。
林岩抱拳行礼。
“臣林岩,见过九殿下,见过十公主。”
赵季商还了一礼,面色温和。
“林典狱不必多礼。冒昧来访,打扰了。”
赵露月也跟着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林典狱好。”
礼毕,她立刻凑到林岩身边,仰着头,一脸期待。
“林典狱,能带我去看看大狱吗?听说靖安司的刑具比刑部还要恐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满是兴奋,仿佛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
赵季商的脸色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