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之中，有大地母气。
大地母气可以炼化为地气，地气可以让他操控风水，操控风水可以让他找到更多的阵眼。
这是一个循环。
他决定，不急着上山。
先找阵眼，收集大地母气。
林岩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身后，那棵倒下的巨树已经彻底化为灰烬，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
水镜之中，那道青色的身影挥剑斩下，巨树轰然倒塌。
画面震颤了几下，才重新稳定下来。
殿内一片寂静。
四象门少主盯着水镜，瞳孔微缩。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
“他又强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殿内几人的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蓝田山的几名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小在这山中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阵眼的坚固程度。
那是以大地母气显化而成，如同大地本身一般厚重，防御力极高。
寻常通玄境修士，根本没有实力破开。
而那个人，一剑，仅仅一剑。
蓝田山山主面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看着水镜中那道身影，目光平静如水，忽然开口：
“他所用破阵之法，老夫倒是从未见过。”
四象门少主眉头一紧。
他方才只顾着震惊，未曾细看。
此刻听山主提起，才重新审视水镜中那道身影移动的轨迹。
看了片刻，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五仙教之法……反而与我四象门的四象定位之法有几分相像。”
蓝田山山主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你四象门的四象步，只是用得不太熟练，看起来似是而非罢了。”
四象门少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他是如何学到……”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墨渊！”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他怎么敢的！就不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蓝田山山主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此人既然是五仙教弟子，不知可是鬼脉之人？”
四象门少主一怔，点了点头。
“正是。不知山主是何意思？”
蓝田山山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四象门与五仙教，同为大虞九宗。你竟然不知五仙教鬼脉掌握轮回送葬之法？”
四象门少主的脸色一变。
轮回送葬，是以轮回之力，送亡魂入轮回之法，异常罕见。
他竟不知五仙教还保有此等传承。
他咬了咬牙：
“哼，本少主自然知晓。不过，他既然获得了本门的秘法，那么便留他不得。”
子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面具下的眼睛依旧盯着水镜，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弟子忽然惊呼出声。
“师父！他竟然没有选择冲出迷林，反而向旁边走去了！他不会是……”
话没说完，水镜中，林岩已经走到了另一处阵眼前。
挥剑。
斩。
又一棵巨树倒下。
又一缕大地母气被他吸入体内。
水镜中，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殿内，一片沉默。
几个蓝田山弟子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
这个人，不急着完成靖安司的任务，不急着冲上山与同僚会合，竟然在收集大地母气？
而且那副表情……
蓝田山山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抽了一下。
白活三百多载，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山下，迷林之中。
林岩将第四缕大地母气炼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脾脏之中，那些土黄色的气息已经汇聚成一小团，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厚重的光芒。
每一缕大地母气的加入，都让这团地气壮大一分，也让他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敏锐一分。
更重要的是识海之中，中岳大帝的虚影正在加速凝聚。
那尊土黄色的神祇，原本只完成了三四成，进度缓慢。
但随着大地母气不断融入脾脏，中岳大帝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关键是双眼也不像南岳大帝那般无神。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这尊神祇入主脾脏。
林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要靠他自己凝聚地气，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难得遇到这么一处风水宝地，有现成的大地母气可以收集，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转身，继续朝着下一个阵眼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浓雾中，隐约有动静。
林岩握紧青铜剑，神魂感知探出。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不是敌人。
是东卫。
准确地说，是游少卿带进山的那批东卫……被困在迷林中整整两天的那些人。
他们衣衫褴褛，甲胄破碎，脸上满是疲惫和惊恐。
有人拄着刀勉强站立，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互相搀扶着，步履盘跚。
看见林岩从浓雾中走出来，那些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狂喜。
“林大人！是林大人！”
“林大人救救我们！”
他们争先恐后地围上来，声音中带着哭腔。
林岩扫了一眼，大约有二三十人。
他点了点头，道：
“跟上。”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那些东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林岩身后。
林岩没有急着带他们出去。
他继续寻找阵眼，继续破阵，继续收集大地母气。
那些东卫跟在后面，看着他挥剑斩树，看着他吸收那缕土黄色的气息，看着他在浓雾中来去自如，心中的敬畏越来越深。
每破一处阵眼，周围的浓雾便消散一分，地形也明朗一些。
那些被困在其他地方的东卫，也因此得以脱身，循着动静找过来。
人越聚越多。
从二三十，到四五十，到七八十。
林岩走在最前面，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人，如同领着败军突围的将军。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林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分明是为了救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