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立碑于此,不只是为了彰显功绩,更是为了镇压龙脉,护佑皇陵。
有它在,整座东陵的风水便稳如泰山。
可惜,四象门的人,竟然在它的眼皮底下做了手脚。
九筒已经返回姜焕身旁。
此刻正用自己的身体为姜焕挡住砸落的巨石。
一块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他背上,砰然碎裂,他却纹丝不动,仿佛那些石头只是落在山岩上的雨点。
姜焕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的金光越来越盛。
忽然,他睁开眼。
“找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岩快步上前。
只见姜焕抬手,将面前的法器,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排列,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型。
姜焕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法器开始发光。
金光、青光、白光交织,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射向功德碑的底部。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
功德碑下方的地面,忽然裂开。
那裂缝不是被外力震碎的,而是缓缓向两侧移动,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门正在打开。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斜斜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里面漆黑一片,隐隐有阴风吹出。
遮掩阵法,破了。
林岩看向姜焕。
姜焕点了点头。
九筒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他抓起背后的青铜棺,双臂用力,朝着通道中猛然掷下。
青铜棺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坠入黑暗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从深处传来,震得通道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是青铜棺落地的声音,听这动静,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十丈。
片刻后,青铜棺的一角缓缓掀开。
一只完整的散发着幽光的神魔手骨,从棺中飞出。
那手骨巨大无比,它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然后骤然崩解,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指骨,朝着通道深处四散飞去。
那是林岩在探路。
那些指骨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触手。
它们飞入黑暗深处,查看着每一寸空间,感知着每一丝危险。
片刻后,林岩对着姜焕点了点头,道:
“安全!”
九筒立马纵身一跃,跳入通道。
林岩紧随其后,姜焕最后。
三人沿着通道向下滑落。
通道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下。
石壁上布满刀削斧凿的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开凿的。
而且看那痕迹的新旧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四象门的人,在这里经营了不知多少年。
落地。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想象中更大。
穹顶高约十丈,方圆足有百丈。
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口。
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四通八达,纵横交错。
盗洞。
全是盗洞。
林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的盗洞,绝非一朝一夕能挖成。
四象门的人,在这里经营了至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们通过这些盗洞,不知将手伸向了东陵的多少角落。
姜焕取出寻龙盘。
指针微微一颤,然后指向其中一条盗洞。
“那边。”
三人毫不犹豫,沿着那条盗洞追去。
盗洞曲折幽深,七拐八拐,时上时下。
姜焕手持寻龙盘,一路追踪着龙气的异常。
林岩紧随其后,三只鬼灵环绕身周,随时准备出手。
九筒断后,那口青铜棺不知何时又背回了身上,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盗洞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处地下空间。
比之前那片略小,却更加规整。
穹顶呈圆形,四周的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风水纹路。
那些纹路隐隐发光,与整座东陵的龙气相连。
空间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不高,约莫三尺,方圆丈许。
通体由青石砌成,边缘镌刻着云龙图案。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璀璨夺目。
它缓缓旋转,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龙气。
龙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融入整座空间的风水纹路之中。
而在珠子下方,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他穿着一袭青袍,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一只手虚托着那颗金色珠子,另一只手不断结印,催动着阵法的运转。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一袭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面具上绘着一条青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青龙护法。
姜焕的目光落在那颗金色珠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龙珠!”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林岩看向他。
姜焕的脸色凝重无比。
“龙珠,是以东陵内的龙气所凝。东陵建在龙脉之上,龙气弥漫,至少要历经一个甲子才能凝聚成珠。”
“此物,不仅仅能作为风水阵法的核心,更是启动大阵的绝佳材料。”
他立马恍然大悟,声音发颤:
“四象门的人,是想利用东陵,勾连帝陵。他们的目的,是破坏帝陵!”
帝陵。
那是高祖皇帝的安葬之所。
除了高祖,还有皇后,还有诸多开国功臣、贤臣良将。
三百多年来,历代先帝也都安葬于此。
帝陵的风水,关系到整座大乾的国运。
帝陵若被毁,大乾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帝陵守卫森严,远非东陵可比。
但东陵是帝陵的陪陵,二者风水大阵相通。
若有人以东陵为跳板,通过风水阵法勾连帝陵,便有可能绕过帝陵的守卫,从内部破坏。
而那颗龙珠,就是阵法启动之源。
没有龙珠,阵法无法启动。
有了龙珠,便有可能成功。
姜焕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