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46节

  玄易终于开口。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子鼠。

  “我给的火种。”

  子鼠彻底不说话了。

  她靠回凭几,那双总是流转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良久。

  “短短几天,你就凝聚了火种?如此天赋……可不简单。”

  她的声音轻如呢喃。

  “你不会是为五仙教而生的吧?”

  她转头,望向玄枵。

  “老头。”

  她唤了一声,语气罕见地认真。

  “干脆你神教主的位置,交给他吧。”

  玄枵挑了挑眉。

  子鼠却没有笑。

  “他比你更合适。”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会比你做得更好。”

  “没准真能重现五仙教的辉煌。”

  玄枵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汤入口,温热绵长。

  他没有看玄易。

  他只是望着殿外云海。

  良久。

  “再说吧。”

  他的声音很轻。

  ……

  一百里外。

  南离郡城。

  暮色四合,城门正要落锁。

  四骑快马踏着最后一线天光,从官道疾驰而来,守城士兵刚要喝止,为首那人的官服映入眼帘,便慌忙退开。

  储子羽没有看他们。

  他策马直入城门,马蹄踏碎满街暮色。

  身后,雷鹰与另外一名不更副镇守使紧随其后,沉默不语。

  三人至州牧府门前下马。

  储子羽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门房,一言不发,大步向内走去。

  他的官服有些凌乱,发冠微斜,可他的步伐依旧维持着一州之牧应有的从容。

  只是那背影,落在雷鹰眼中,绷得太紧了。

  “储大人……”

  雷鹰想说什么。

  储子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那动作极轻,却带着拒绝。

  “都退下。”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本官要静一静。”

  雷鹰止步。

  他立在府门外的石阶下,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身侧,另一名不更副镇守使低声道:

  “储大人这是……”

  雷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

  良久。

  他叹了口气。

  “希望储大人别做傻事。”

  ……

  储子羽穿过回廊。

  他的步伐很稳。

  穿过假山,路过池塘,最终走进了书房。

  “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对守在门外的长随道。

  长随躬身应是。

  储子羽关上房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窗棂透入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幅《南疆舆图》上。

  舆图上,五仙山的位置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是他三年前刚赴任时画下的。

  那时他意气风发,指着这个圈对幕僚说:

  “制衡五宗,当从此处着手。”

  三年了。

  那个圈还在。

  而他已不是三年前的他了。

  他缓缓转身,走到书架前。

  他抬手,按住第三层第七格。

  咔嗒一声轻响。

  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请柬。

  通体漆黑,触手冰凉。

  他记不清这封请柬是何时出现在他枕边的。

  只记得那夜无星无月,他从梦中惊醒,便发现它静静躺在那里。

  他没有声张。

  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没有打开过它。

  关于那场梦,他同样选择压在心底。

  此刻他站在暗格前,望着那封请柬。

  暮色渐沉,书房的轮廓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良久。

  他伸手,取出那封请柬。

  他打开书案上的砚台,研墨。

  墨是贡品松烟,研开时墨香清冽。

  他提笔。

  笔尖蘸饱浓墨,悬于请柬之上。

  他停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窗外暮色已尽。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盏灯,一砚墨。

  他终于落笔。

  “本大人答应了。”

  笔锋沉稳,墨迹均匀。

  他写完了,搁下笔。

  然后,他看见请柬上,那五个字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墨迹一丝丝渗入漆黑纸面,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

  请柬中央,缓缓浮现一行新字。

  那字迹与他所写的完全不同——古朴、幽深、如古碑拓印。

  “必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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