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恶业，本质上就是在积阴德！对应的职业，便是业师！”
“业师之能，其一在于‘观业’，能窥见他人身上缠绕的业力多寡、性质，判断其阻碍所在。”
“其二，便是核心的‘除业’，也就是将他人身上的业力，以特殊法门转移、接引到自身！”
玄枵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绝非易事，甚至堪称凶险。”
“气运尚有金龙等形态显化，有迹可循。而业力，其直接的承载者往往就是生灵本身，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除业，便是将这份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负担，强行转移到自己身上。”
“鬼道修士固然能以业力为资粮进行修炼，但修炼需循序渐进，无法瞬间吞噬海量业力。”
“那么，在彻底消化之前，这些外来的业力便会如影随形，时刻干扰心神，侵蚀灵台，甚至引动自身原有的业力一同爆发，反噬己身。”
“这便是除业师面临的最大危险——引火烧身，玩火自焚者，比比皆是。”
“故而，即便在鬼脉鼎盛之时，真正的除业师也寥寥无几，且每一次出手都慎之又慎。”
林岩听完，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甚至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危险？
对他而言，这危险的程度恐怕要打个大大的折扣。
香火功德鼎能够将业力直接转化为稳定储存的业力红香，无需时刻承受业力侵扰。
仙符能隔绝天道感知，连天道惩罚都能挡下。
最关键的是，他修炼《地狱变相图》，构筑体内轮回，对业力的需求堪称海量。
仅仅是打下初步根基，就耗去了四分之一，后续所需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正愁业力来源呢，这“除业师”的职业，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既能获得报酬，又能获取修炼资粮，还能实践鬼道术法，一石三鸟。
至于那所谓的危险，在香火功德鼎和仙符面前，已降至可承受的范围。
玄枵见林岩若有所思，便趁热打铁道：
“业力是阻碍修行的绊脚石，若能消除，修行之路自然更为顺畅。”
“我的意思便是，你既然得了这传承，若有可能，不妨先从教内开始，尝试这除业师之道。”
“当然，亲兄弟明算账，报酬绝对一分不会少，其实我教真不缺俗世资源！”
他搓了搓手，露出些许市侩又期待的笑容：
“除业师的酬劳，在改命诸业中，绝对能排进前三。”
“修为境界越高，需要除去的业障越深，付出的代价也就越是惊人。”
“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甚至被业障折磨得快要发疯的老家伙们，为了请你出手，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林岩点了点头，这很合理。
修行路上，阻道之仇甚于杀人父母，而业力便是最无形的阻道之劫。
能解决此劫，代价再高也值得。
“师兄所言，我记下了。”
林岩开口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待我稍稍熟悉传承中关于除业的细则法门，便可尝试。既然师兄提及，不如……便先从师兄你开始如何？”
他抬眼看向玄枵：
“鬼道既已入门，观业、除业的基本手段，应当可以施展了。”
玄枵正沉浸在描绘未来“生意兴隆”、教内高手排队求林岩出手的美好愿景中，闻言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他眨了眨眼，有些结巴，“现、现在？给我除业？”
林岩肯定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不然呢？师兄身上想必也有修行积年留下的业障吧？正好让我练练手，也验验这传承的成色。”
“我我我……你你你！”
玄枵一时语塞，指着林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这离谱进度惊到的茫然。
这家伙……也太适配鬼道了吧？！
第267章 开阴阳眼，玄枵的业
容不得玄枵如此惊讶。
林岩拿到传承，这才七天便入门了，现在连配套的职业都敢立马实践？
这哪里是初得传承的修士，简直像是一个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鬼重操旧业。
联想到林岩身上那些迷雾般的秘密，那深不见底的气运，那些巧合，还有此刻这不合常理的修行速度与自信……
一个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现在玄枵脑海：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中岳大帝的转世身吧？！
除了这种可能，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将这条艰险诡谲的鬼仙之道，走得如此……顺理成章，如鱼得水。
山风拂过峰顶，卷起玄枵明黄袍服的衣角。
他站在那儿，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玄易，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小子。”
他最终只憋出这么几个字，眼神却愈发晶亮，仿佛看到了五仙教鬼脉，不，是看到了五仙教更为惊人的未来，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山风拂过，带来远山松涛之声。
五仙教，当兴。
……
鬼仙峰，主殿之内。
虽已初步修葺，但空旷的大殿仍透着百年未有的清冷。
粗大的梁柱上光影斑驳，唯有正中蒲团前点燃的一盏青铜魂灯，摇曳着幽蓝光芒，驱散了些许晦暗。
“就在这里吧，安静，也方便我为你护法。”
玄枵环顾四周，神色也收敛了之前的跳脱，多了几分郑重。
涉及传承深处的探索，即便对他而言，也需谨慎对待。
林岩操控着玄易，微微颔首。
他走到殿中那唯一的蒲团前，撩起道袍下摆，盘膝坐下，姿态端正。
玄易的面容在幽蓝灯光下显得愈发沉静深邃。
“师兄，有劳了。”玄易开口道，声音平和。
“自家师兄弟，客气什么。”
玄枵摆摆手，走到大殿门口处，背对着内部坐下。
他虽未回头，但神识已然悄然铺开，笼罩整座大殿及周边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林岩不再多言，闭上双目。
心神沉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向着收入识海中那枚已然认主的幽黑摄魂印落去。
熟悉的吸力传来，但并不强烈，更像是牵引。
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林岩再次站在了那座浩瀚无边的传承大殿之中。
他轻车熟路，径直走向大殿最核心的区域。
那九个由乌黑温润灵木制成的环形书架依旧，中心那个暗黄色的陈旧蒲团，也静静等待在那里。
林岩没有犹豫，上前，端正坐下。
就在他坐定的瞬间，与上次接受根本法传承时相似的共鸣感再次升起，但这次并非全面灌顶，而是有所针对。
一股股精粹的记忆感悟，从蒲团之下，从周围的书架虚影中，涓涓流淌而出，径直汇入他的意识。
正是关于“除业师”这一职业的完整传承。
首先便是更为全面的“业”之阐释。
业，并非单纯是恶。
传承信息明晰地指出，业力本身乃是一种承载了行为、念想、因果的“记录”与“力量”。
其中，因善行善念积累的“业”，可称之为“善业”，亦常被称作“阴德”。
阴德深厚者，其魂灵本质会被打上光明的烙印，在天地轮回的法则中，会获得青睐。
来世投身，往往家境优渥，资质上佳，路途顺遂，甚至福缘深厚，遇难呈祥。
若阴德累积到不可思议的境地，甚至可以抵御轮回消磨之力，保有前世部分记忆乃至灵慧转世。
这几乎相当于一种另类的“长生”或“传承”。
其实这也是玄枵会怀疑林岩乃是中岳大帝转世身的原因。
执掌幽冥无数岁月，维系轮回秩序，若论可能积累的“阴德”，恐怕真的无人能出其右。
与“阴德”相对的，是“恶业”，即通常所说的“业障”，阻碍修行，招致灾厄。
但传承明确指出，“善业”与“恶业”之上，还有更高的统合概念。
与“阴德”相对应的，是“阳德”，亦称“福德”，它在现世直接显化的力量，便是“气运”。
气运托举修行，这便是现世的“福报”。
而“阴德”与“阳德”结合，达到某种平衡与升华，便构成了更为玄妙的“功德”。
功德之力，涉及更高层次的修行，甚至关乎六境及六境之上。
济渡当初苦苦度魔，为的便是积累功德。
可惜他的行为本质上便是错，最终遭到了反噬。
“阴德并非无用，它关乎的是来世，甚至与功德相关，重要性绝不亚于直接助力今生的气运。”
林岩越发明悟。
然而，其中难点在于，业力浑然一体。
在一个人身上，善业与恶业，交织缠绕，极难分割。
想要只抽取恶业而保留善业？
传承中明确记载，即便是开创鬼仙一脉的那位惊才绝艳的祖师，也未能完全做到这一点。
或许更高境界，或对轮回的掌控达到不可思议程度后有可能，但至少在当前层次，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