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散发出一股吸力,将林岩摄走,化作一阵流光,飞速远离地府。
林岩只觉天旋地转,无数地府建筑都化作了星星点点。
一道背影突然显现。
而在他腰间还挂了枚仙符,与林岩从上尸神那里获得的那枚一模一样。
……
外界,鬼仙峰顶,祭坛之前。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短短几息。
众人只见玄易的手掌按在摄魂印上后,身体便微微一颤,随即双目紧闭,气息变得幽深难测。
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唯有印台上纹路流转不息。
玄枵神色凝重,紧紧盯着玄易和摄魂印,不敢有丝毫松懈。
储子羽州牧及其属官则屏息凝神,心中各自盘算。
突然!
那一直静静躺在祭坛上的摄魂印,本体猛地绽放出一圈强烈的幽黑光芒。
光芒中,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游龙,急速盘旋。
紧接着,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静静藏在玄易怀中的那枚仙符,竟自行从玄易道袍内飞射而出。
化作一道淡金色光芒,径直没入了摄魂印之中。
“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符箓?哪里来的符箓?”
祭坛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几名神脉长老面露骇然,储子羽更是瞳孔收缩,差点失态叫出声。
他虽不知那淡金色符箓具体是何物,但能自行飞动、并与摄魂印产生反应的,绝非凡品。
这玄易道长身上,竟还有如此重宝?
旁边一位神脉长老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触碰玄易,将其唤醒。
“住手!!”
玄枵一声厉喝,声如炸雷。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定在摄魂印与玄易身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谁都不要碰他!此刻他神魂正与摄魂印深度勾连,处于传承最关键的时刻!”
“外力干扰,稍有差池,他便会彻底迷失在印中轮回,神魂俱灭,再也回不来!”
那长老被喝止,冷汗涔涔而下,连忙退后。
储子羽见状,眼珠一转,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沉痛惋惜的表情,上前半步,对着玄枵躬身道:
“神教主……还请节哀顺变。看来……唉,天不遂人愿,玄易道长他……怕是……”
他想说“怕是失败了”,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毕竟传承异变,莫名符箓闯入,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若是这玄易失败甚至身死,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他话未说完,玄枵冰冷的目光便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储大人,”玄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传承尚未结束,摄魂印异动,未必是坏事。现在言败,为时过早!”
第262章 忽悠仙人,鬼仙传承
此言一出,储子羽脸上那副刻意装出的沉痛惋惜之色瞬间僵住,随即变得精彩纷呈。
他连忙躬身,语气急促地找补:
“神教主明鉴!下官……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忧心玄易道长安危,一时口不择言,还请神教主……”
“够了。”玄枵冷冷打断他,目光甚至没有从祭坛中央挪开,“不必在老夫面前演这些虚情假意的戏码。”
“你那点心思,在场诸位都心知肚明。”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近乎撕破脸皮。
储子羽身后几名属官脸色顿时涨红,又羞又怒,却慑于玄枵的威势与五仙教的地盘,敢怒不敢言,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而周围那些五仙教的弟子、长老们,反应更是直接。
几位年长的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但那份无视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一些年轻气盛的弟子,更是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着储子羽一行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苍蝇。
玄枵懒得再理会脸色变幻的储子羽。
他虽然同样为突发的异变心惊不已,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林岩与九筒依旧气息平稳,并无任何神魂受创或失控的迹象,心中便稍微安定了几分。
这至少说明,玄易此刻虽然陷入未知变故,但并未遭遇最凶险的即时反噬。
他重新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祭坛上。
储子羽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免受这当众羞辱。
但他深吸几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鬼脉传承是五仙教百年大事,更是陛下千叮万嘱要他“看好”的关键动向。
即便再难堪,他也必须亲眼看到结果,获得第一手情报。
个人的一时颜面,与皇差重任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深沉,只是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
林岩被摄魂印的光芒包裹着,穿梭在这片时空之中,极速离开。
周围景象飞速倒退。
突然,摄魂印骤然停下,甚至传递出一丝战栗与恐惧。
林岩心神一凛,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的甬道尽头,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矗立着一道背影。
那背影并不显得如何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袭样式极其古朴的淡青色长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时空甬道的绝对中心。
就连空间乱流都自然而然地平息,不敢有丝毫逾越。
更让林岩诧异的是,在那道背影的腰间,悬挂着一枚……淡金色的符箓。
那符箓的样式、大小、乃至隐隐散发出的独特道韵,都与林岩从上尸神手中夺得的仙符,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这枚符箓更加完整,光芒温润内敛,仿佛与主人浑然一体。
摄魂印的畏惧,源头便在于此。
在于这道背影,以及他腰间那枚代表幽冥至高权柄的符箓。
那道背影似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
样貌清俊,双眸深邃。
其五官,赫然与林岩之前在仙符空间那座神殿中所见的仙人遗蜕,一般无二。
只是眼前之人,眸中含光,气息鲜活,是活生生的存在。
远古幽冥大帝!
或者说,是尚未经历反天大战、仍执掌幽冥的中岳齐山大帝!
“不知是哪位道友,施展如此玄妙手段,竟能绕过轮回屏障,直闯我幽冥地府?”
那人开口,声音温和清朗,如同玉石轻击:
“是否……也太不给焉某人几分薄面了?”
林岩心中快速盘算。
眼前景象,绝非单纯的幻境考验。
摄魂印似乎带着他,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溯到了远古的某个时空片段。
而眼前这位,正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帝本尊。
面对这等存在,难怪即便是只是回溯,摄魂印都不敢硬闯。
林岩强压住神魂的悸动,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朗声道:“见过中岳大帝!”
“哦?”
焉青冥眉梢微挑,似乎对“中岳大帝”这个称呼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有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岩以及承载着他的摄魂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
“当不得如此正式称呼。本座焉青冥,若道友不嫌弃,称一声青冥即可。”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又为何私闯我幽冥重地?”
他的目光落在摄魂印上,显然看出了这件法宝非同寻常,以及它与幽冥规则某种深层的联系。
林岩心念电转:
“道友可称呼我十三。之所以闯幽冥,是为了……”
林岩指了指上面。
焉青冥眉头微皱,“道友这是何意?有话不如直说!”
林岩心中了然,看来对方现在还不知道反天之事,笑道:
“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未至,多说无益。”
焉青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伸出右手,修长如玉的食指对着周围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圈淡青色的涟漪,以他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林岩和摄魂印。
涟漪所过之处,时空仿佛被短暂地隔绝,形成了一片独立而稳固的对话空间。
“现在,道友可以放心直言了。”
焉青冥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探究之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