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莲教?老子听不懂!再不走,打断你的腿!”
光头大汉眼神一厉,伸手就要来推搡。
林岩不闪不避,只是袖袍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雕刻着莲花与流云纹路、正中有一个古篆“风”字的暗青色令牌,出现在手中。
他将令牌随手丢向光头大汉。
大汉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
他低头一看,待看清令牌样式和那个“风”字时,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握着令牌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林岩,眼神已从凶戾变成了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噗通!”
光头大汉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双手将令牌高高捧起,声音发颤:
“东……东城香堂执事刘三,拜见风护法!小的有眼无珠,冲撞法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身后那群汉子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老大都跪了,哪里还敢站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风护法!
八大护法之一!
教中真正的高层巨头!
对他们这些底层香堂执事而言,那是传说中的人物!
平日里连分舵舵主都难得一见,更何况是护法亲临?
林岩收回令牌,淡淡道:“起来,带路。”
“是!是!”刘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小心翼翼地躬身在前引路,“护法请随小的来。”
他交代了手下几句,便领着林岩出了贫民窟,竟然一路出了州城东门。
林岩也不多问,只是跟着。
出了城,刘三雇了一辆简陋的骡车,朝着东南方向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距离州城约二三十里外的一处繁华镇子。
镇子临着运河支流,商旅往来,颇为热闹。
刘三带着林岩穿街过巷,最后来到镇子西头一处高墙大院前。
朱门铜环,石狮守户,门楣上挂着“李府”的匾额,看起来像是一户殷实的乡绅之家。
门口有两名精悍的护卫值守。
刘三连忙上前,对着护卫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身后的林岩,态度恭敬。
护卫打量了林岩几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年轻人,在一名管事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林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尤其在林岩那身朴素道袍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就是风护法?”年轻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倒是犯下好大的事,请吧,父亲要见你。”
言语间,并无多少对“护法”应有的敬意。
此人便是白莲教云梦州总舵主的独子,李元昊。
林岩面色不变,随着李元昊进入李府。
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回廊曲折,气派不凡,比之外观更加豪奢。
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内院。
院中青石铺地,干净整洁,只有几株老梅,此刻未到花期,枝干遒劲。
一名身着墨绿色绸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梅树下,仰头似在观枝,气息沉凝如山岳。
正是白莲教云梦州总舵主,李崇山。
也是八大护法之首的“天护法”,通玄境修为!
林岩上前几步,对着李崇山的背影,抱拳道:“风护法玄易,见过总舵主。”
李崇山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林岩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和:
“风护法,久仰大名。老夫执掌教务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本人。”
寒暄两句,李崇山步入正题,问道:
“风护法不在灵渠郡坐镇,为何突然回返总舵?”
林岩道:“贫道此来,是有要事需当面禀报无生老母,还望总舵主代为通传。”
“见老母?”
李崇山还未回话,旁边的李元昊便忍不住嗤笑一声,插嘴道:
“风护法说笑了吧?你身负老母亲赐令牌,自有紧急联络老母的秘法渠道,何须大费周章跑来总舵,还要我父亲引见?”
他语气中的质疑与挑衅毫不掩饰。
林岩看都未看他,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李崇山,回道:
“贫道并非要联系老母,而是要见老母。此事关乎重大,涉及教派存续根基,必须当面汇报,非传信所能言明。”
“呵!”
李元昊上前一步,挡在林岩与李崇山之间,冷笑道:
“你当自己是谁?想见谁就见谁?教中护法之位,能者居之!”
“我早就听闻,你一个区区先天巅峰,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被老母钦点为护法,占据高位!”
他眼中战意升腾,指着林岩:
“今日我李元昊便要挑战你!若你输了,就乖乖交出护法令牌,退位让贤!也好让教中兄弟看看,你这护法之位,到底配不配得上!”
赤裸裸的挑衅,夺权之意图昭然若揭。
林岩依旧没有理会李元昊,而是将目光转向李崇山,等待他的态度。
李崇山抚着长髯,眼神深邃地在林岩和李元昊身上转了转,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教内规矩,确系能者上,庸者下。元昊虽是我儿,亦需遵守此规。”
他顿了顿,看向林岩:
“风护法以为如何?”
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儿子要按规矩挑战,那么你风护法,也得按规矩接招。
这是下马威,也是掂量他这位神秘“风护法”的成色。
尤其是这位风护法乃是无生老母多年前亲自指定,连他这位总舵主都未曾见过其真人。
近来又传来消息,这位风护法在灵渠郡闹出偌大风波,还与官府有所勾连。
如今真人现身,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先天巅峰修士。
令牌不假,但人……就值得商榷了。
李崇山自然要试试他的深浅。
林岩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澜,微微颔首:
“既是教规,贫道自当遵从,便请少舵主赐教。”
“好!”
李元昊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与狠厉,显然对自己极有信心。
他自幼得父亲真传,功法丹药从不短缺,虽也是先天境界,但根基扎实,战力远超同阶,绝非花架子。
周围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了一些总舵的中高层头目,见状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甚至有人低声喝彩,为少舵主打气。
李元昊低喝一声,体内真气勃发,衣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地面青石微微震颤。
拳出如龙,带着隐隐的虎啸之音,罡气凝聚于拳锋,直捣林岩面门。
气势凶猛,拳劲凝练,确有不凡之处。
然而,面对这迅猛一击,林岩却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施展精妙道法或澎湃罡气应对。
他甚至没有调动太乙青罡。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轰来的拳头,迎了上去。
如同土魔受黄晶常年滋养,肉身日益强横。
玄易这具肉身,自融合了五神教火脉至宝赤丹后,赤丹中蕴含的磅礴火行精元,同样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这具身体。
使其筋骨越发强健,气血越发旺盛。
肉身强度早已远超寻常先天,距离打破肉身桎梏、真正踏入通玄境的体修层次,也只差一线契机。
假以时日,即便没有太虚炉鼎,单凭这具肉身,也足以硬撼普通通玄。
这正是五神教以五行至宝为核心修炼的拜神体系的“神奇”与“诡异”之处。
借助至宝与神赐,变相做到了“精气神”某种程度的同修,肉身与修为齐头并进。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一旦失去至宝支撑,修炼者便会迅速被打回原形,反噬身亡。
第236章 无生老母,七大邪教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李元昊那足以开碑裂石、凝聚了先天罡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岩的掌心。
预想中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林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那只看起来并不如何粗壮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李元昊的拳头,如同铁钳,将那股凶猛的罡气与劲力尽数吸纳,化解于无形。
李元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座铁山之上。
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发麻,全力催动的罡气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