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枵话锋一转,竟然开始拉郎配对。
林岩眼皮都没抬,心神传音带着一丝无语:
“人教主……她知道你如此关心她的婚姻大事吗?”
“额……这个嘛,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玄枵讪笑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
“但老夫眼光不会错!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若能降服……呃,是若能赢得老三青睐,老大老二肯定也乐见其成!咱们五仙教,就该亲如一家嘛!”
林岩实在无语,不太想搭理这啰里啰嗦的神棍。
玄枵见这招似乎不太奏效,眼珠再次一转,竟然开始炫富。
说着五仙教宝库有着各种各样的宝物,都是外界难寻。
最后他更是心念一动,拿出了香火玲珑塔,主动介绍起来:
“瞧见没?此乃我神脉至宝‘香火玲珑塔。老夫虽只是夜游境,但凭借此塔护持,可白日显形,无视太阳真火!”
“更能汇聚教中香火、守护神魂、辅助修炼……”
他洋洋洒洒,将香火玲珑塔的种种玄妙之处,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的运用法门都说了出来。
“神教主如此轻易便将贵教至宝之秘示人?”
林岩忍不住再次传音,带着疑问。
这老家伙,是不是太“实在”了点?
“怕啥?”玄枵光影一挥手,颇有点豪气干云的味道,“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小子迟早是咱五仙教的人,自家人,提前知道些有何妨?”
“再说了,大机缘摆在面前,老夫就不信你真能不动心!”
“你都敢行夺舍之事,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这鬼仙之道,正适合你这种喜欢剑走偏锋、在刀尖上跳舞的性子!”
他顿了顿,光影脸上露出一种追忆与崇敬交织的神色,语气也庄重了几分:
“况且,鬼道修行,其意义非凡。你可知,便是上古圣君,晚年也曾喟然长叹,言道:‘不能一窥鬼道修行之妙,实乃平生一大憾事!’”
“连圣君那等惊才绝艳、终结神魔、开创运朝的人物,都对鬼道心存向往,可见其道之高深玄奥!”
连圣君都遗憾未能修习鬼道?
林岩微微一愣,没曾想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自从看了圣君注解的《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他对于圣君可谓是无比佩服。
连他老人家都这么看好鬼道吗?
玄枵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玄易”,等待他的反应。
车厢内,林岩本体对抗幻症之余,心神却因玄枵这一路喋喋不休、信息量巨大的“轰炸”而飞速运转。
鬼仙传承、夺舍业力要求、圣君遗憾、五仙教内部情况、乃至那香火玲珑塔的玄妙……大量信息交织。
最终,在玄枵又一次准备开启新话题时,林岩终于忍不住,看着依旧兴致勃勃的老脸,平静地传出了一道心神波动:
“神教主……没人说过,您的话有点多吗?”
玄枵光影一滞,随即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胡须抖了抖:
“说过啊!怎么没说?老三那丫头就常说老夫啰嗦!”
“可那又如何?老夫都活了几百岁了,还在乎别人说这个?该说就得说,该劝就得劝!”
他一副“我话痨我自豪”的模样,随即又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
“来来来,老夫再与你说说五仙教的事,我们五脉各有各的至宝。”
“而摄魂印,便是鬼仙的传承至宝,里面藏着完整的鬼道法门和诸多失传的厉害法术,比如‘百鬼夜行’、‘业火红莲’、‘黄泉引渡’……”
“这些法术,不用老夫多讲,你就知道他们有多厉害。”
……
暮色四合,荒原之上,燃起一堆篝火。
小白是异种,脚程极快,拉着沉重的马车也能日行千里,远超凡马可比。
此刻,这头神骏的异兽正安静地趴在篝火旁,一身雪白的毛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光泽。
青色的眼瞳半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它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旁边闭目调息的林岩本体。
有玄易、土魔两具通玄战力的尸傀在侧,再加上一个看似不靠谱、实则深浅难测的五仙教神教主,这荒郊野外,确实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们。
铁牛麻利地处理好抓来的几只野兔,架在火上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
他撕下一条最肥美的后腿,恭敬地递给盘坐在一旁的玄枵。
“神教主,您老也尝尝?这兔子烤得正是火候!”
玄枵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嫌弃:
“不必,不必。老夫以香火愿力为食,纯净无垢,滋养神魂。”
“这些凡俗血肉之物,浊气太重,吃下去反倒要耗费神力祛除杂质,得不偿失。”
林岩正接过铁牛递来的另一条兔腿,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向玄枵:
“哦?神教主此前在百味楼、郡守府、庭院中,可是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流油,颇为尽兴。”
他指的是玄枵附身老乞丐时那风卷残云的吃相。
玄枵闻言,非但不尴尬,反而来了精神,脸上露出“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神色,捋了捋的胡须:
“哎,玄易道友,这其中的门道,可就深了,容老夫给你细讲!”
第226章 荒野追杀,砍瓜切菜
“那具老乞丐的肉身,乃是老夫以元神暂居的‘皮囊’,如同旅人暂住的客栈。”
“客栈里的客人自然不吃客栈准备的粗茶淡饭,但客栈本身饿了,却是要觅食的。”
“老夫当时并未完全压制那肉身的本能饥渴,任由其享受口腹之欲,既能更好掩饰身份,也算全了那饿死老丐临死前最后一点念想。”
玄枵顿了顿,眼神更亮了几分,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谈兴:
“这就是修士常说的‘借假修真’,乃是‘随缘应物’的小小应用。”
“老夫享用香火,那是神魂层面的精进;肉身吃些凡食,不过是维持肉身不垮罢了。”
“两者岂可混为一谈?其中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就好比你……”
眼看着玄枵又要从“借假修真”引申到香火神道的本质、元神与肉身的辩证关系、乃至五仙教其他几脉的修行特点……
话题即将如同脱缰野马般奔逸开去。
林岩立刻咬了一口兔肉,咀嚼两下,含糊地“嗯”了一声,便移开目光,表示“我知道了,您老不必展开”。
同时,大部分心神继续沉入本体,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幻症。
然而,或许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松弛,或许是这荒原篝火、烤肉香气、夜风微凉带来的些许放松,又或许是玄枵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林岩惊讶地发现,脑海中那些天女幻舞、诡异低语、扭曲景象的侵扰力度,似乎减弱了一些。
并非完全消失,但那种试图将他意识拉入沉沦、混淆真实与虚幻的感觉,不再如之前那般难以抗拒。
玄枵那絮絮叨叨、家长里短却又夹杂着修行见解、江湖秘闻,仿佛成了锚定“现实”的坐标,让他在幻症的波涛中,多了一处指明方向的灯塔。
这发现让林岩心中微动。
难道这老家伙的话痨,还有这等意外功效?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这玄枵对神魂之道的理解与应用,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精深莫测。
他一边默默体会着这种变化,一边分心操控玄易尸傀,偶尔应付玄枵几句,免得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太过尴尬,也避免他因得不到回应而说得更起劲。
“神教主见识广博,令人佩服。”
林岩适时递上一句不痛不痒的恭维。
“那是自然!”
玄枵果然受用,但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
“老夫活了几百年,境界虽然不高,但这天下奇闻异事、各派功法渊源、乃至一些上古辛秘,多少都知道一些。就比如你们丹鼎派当年……”
眼看他又要扯到丹鼎派历史,林岩立刻将手中啃干净的兔骨扔进火堆,打断道:
“神教主,夜已深,明日还需赶路。不若早些休息?”
“休息?老夫又不需要睡觉!”
玄枵晃了晃脑袋,看了眼打哈欠的铁牛道:
“不过你说得对,是该养养精神。”
“你可要好好考虑?鬼仙之位,真的不心动?”
“那摄魂印里的黄泉引渡之法,据说是当年某位大能观摩冥河所创,一经施展,能暂时打开阴阳缝隙,接引黄泉之力,威力无穷啊!”
“还有那百鬼夜行,可不是简单的驱鬼术,而是以自身业力为引,沟通冥冥中游荡的古老战魂,那可是堪比神魔的存在……”
得,又绕回去了。
林岩干脆闭上眼睛,只留一丝心神警戒四周,任由玄枵喋喋不休。
铁牛早已困了,抱着刀靠在马车轮边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小白也伏下脑袋,青眼微闭。
夜空星河低垂,旷野寂静。
林岩对抗幻症的压力确实轻了不少。
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梳理黄教主的记忆。
……
午夜,荒野。
篝火的余烬明灭不定。
铁牛靠在车辕上,鼾声均匀而响亮。
玄枵忽然微微一动,眉头蹙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闭目调息的玄易。
林岩立刻醒来,眼神聚焦,问道:“神教主,怎么了?”
玄枵没有转头,手指朝着夜幕下某个方向指了指,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有人过来了,不少。血腥气,还有……三尸神教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
林岩心中一凛,立刻将自身已达五百余丈的神魂感知全力铺展过去。
夜风呼啸,荒野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