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16节

  他仔细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周身皮肤之上,尤其是那些在实战中对练中经常被击打的部位。

  药膏触及皮肤,初时一片清凉,但很快,一股股灼热刺痛感便渗透进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又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麻痒,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抓挠。

  林岩紧守心神,维持着浑圆桩,清晰地感觉到,在这药力的猛烈刺激下,自身气力对皮膜的冲刷、滋养效率,比之前单纯站桩时,快了数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有药膏辅助,恐怕要不了几天,淬皮便能入门!”林岩心中振奋。

  又过了一天,胡德彪指导完其他学生,照例过来找林岩对练。

  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林岩几眼,尤其是在他此前涂抹过药膏的皮肤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掌握浑圆桩了?”胡德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林岩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是,教习,弟子侥幸掌握了。”

  胡德彪闻言,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复杂的酸楚感。

  跟这小子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相比,自己当年那点被称为“天才”的资质,算个啥?

  他定了定神,压下杂念,依旧板着脸道:“不要骄傲!初步掌握,与完美掌握尚有云泥之别。你若能将这浑圆桩的真意,融入到日常行走坐卧、乃至与人交手的每一个动作之中,让淬炼无时无刻不在进行,那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将浑圆桩融入日常?意味着举手投足间都在引动气血淬炼皮肤?

  林岩光是想想,就觉得何其艰难。

  接下来的实战对练,胡德彪显然调整了策略,不再只是闪避和简单反击。

  他的出手变得更具针对性,角度刁钻,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砰砰砰!

  好几次,林岩未能完全避开或格挡,被胡德彪的拳脚结结实实地击中。

  剧痛传来,但他耳边同时响起了胡德彪的厉声指导:

  “蠢货!用浑圆桩卸力!把受力点的冲击,通过皮肤肌肉骨骼的微调,传导分散到全身去!”

  “想想浑圆真意!别只会硬扛!把力量给我‘化’开!”

  胡德彪一边毫不留情地“暴揍”林岩,一边精准地指出他发力、防御中的每一个破绽,并强行引导他尝试将浑圆桩那种“圆融、均匀、承载”的意境,运用到实战的闪转腾挪、格挡卸力之中。

  今天这一个时辰,对林岩而言格外漫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不断捶打的铁胚,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皮肤更是火辣辣地疼,到最后几乎麻木,失去了知觉。

  对练结束,林岩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息。

  从外表看,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青紫交加,肿胀处随处可见,模样凄惨无比。

  “别趴着装死!赶紧把淬皮药膏抹上,然后站桩!药力结合桩功,效果最好!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胡德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便走。

  “知……知道了,教习!”林岩脸颊肿胀,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挣扎着回应。

  待胡德彪走远,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才缓缓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低声嘀咕道:“嘿……还真让老子捡到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天才?这悟性,这韧性……可惜,性子太过冷静,太过理智,像是不知如何发怒似的。不是说他怒从心头起杀了一个小混混吗?唉,不疯魔,不成活……这般心性,怕是很难学会我的胡家刀法。”

  他摇了摇头,将那一丝遗憾压下,身影渐渐消失在演武场边缘。

  而林岩,则咬着牙,开始往身上涂抹那淬皮药膏。

  今日涂抹淬皮药膏的过程,格外的“酸爽”。

  因为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青紫肿胀处遍布,药膏那灼热刺痛的力量仿佛找到了最佳的渗透路径,毫无阻碍地钻入受损的皮膜之下,带来一种令人龇牙咧嘴又带着奇异快感的强烈刺激。

  林岩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种状态下,药力的吸收和淬炼效果,似乎比往常更胜一筹。

  到了下午站桩时,异变发生了。

  他周身涂抹过药膏的皮肤,开始传来阵阵密集的、如同蚂蚁啃噬般的麻痒,随后,原本青紫肿胀的部位开始结痂、硬化,继而如同干旱的土地般微微皲裂。

  而在这些旧皮、血痂之下,隐隐透出一种新生的、带着玉石般光泽的坚韧质感。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铁牛喊林岩一起去食堂。

  “岩哥,你……你这是怎么了?”铁牛瞪着牛眼,瓮声瓮气地问道,他觉得林岩的走路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

  “我怎么了?”林岩微微鼓着因肿胀还未完全消退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腮帮子,反问道。

  他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你走路的姿势,还有动作,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像是刚学会走路似的,小心翼翼的。”铁牛挠了挠头,直言不讳。

  林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这两天魔怔了一般,时时刻刻都在琢磨如何将“浑圆桩”的真意融入日常行动,行走坐卧间都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微调重心、均匀受力、引动气血的意图,导致动作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僵硬怪异,甚至有时候练得自己都差点忘了正常该怎么动。

  “不过是……等你到了这个阶段,自然就明白了。”林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

  晚上,他照例修炼暴食法,将最后一包“化石散”吞服下去。

  如今他的肠胃在小成暴食法的持续锤炼下,已然变得异常坚韧,那粗糙的药粉带来的不适感也减轻了许多。

  随着修炼,他已掌握了六十多种呼吸与姿势的变化,距离七十二种变化的大成境界,亦不远矣。

  修炼完毕,腹中再次传来熟悉的饥饿感。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厨加餐,面对周大宝,只能赧然表示继续记账。

  如今他欠下的银子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真是债多了不愁,周大宝也懒得跟他计较这点饭钱,挥挥手便让梁子去准备了。

  风卷残云般吃完加餐,林岩继续投入到伏虎拳的练习中。

  他能感觉到,即便炼肉大成,在每日苦练和充足营养的支撑下,肌肉纤维仍在不断地变得更强健、更具活力,气力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只是,距离那传说中的“熊力”之境,似乎还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差距。

  至于剩下的七包“沸血散”,他一直没舍得用,一来是是药三分毒,需要时间让身体消化之前的积累;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真是穷,舍不得。

第26章 淬皮入门,布施

  接下来两天,林岩依旧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循环中度过。

  身上的青紫换了又换,皮肤脱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这天下午站桩时,他感觉到周身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无数只蚂蚁爬行的强烈麻痒感。

  他强忍着不去抓挠,维持着浑圆桩功,引动气血全力冲刷。

  片刻之后,麻痒感渐渐退去,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通透感传遍全身。

  他缓缓收功,低头看去,只见原本那些淤青、肿胀、皲裂的旧皮已然褪去,露出的新生皮肤光滑紧致,隐隐泛着一层健康的、如同上好皮革般的温润光泽,用手触摸,感觉坚韧而充满弹性。

  淬皮,入门!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银钱投入,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他心中激动,忍不住喊来在一旁练拳的铁牛:“铁牛,用你炼肉小成的力气,朝我胸口来一拳试试。”

  铁牛愣了一下,看着林岩那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的胸膛,犹豫道:“岩哥,你确定?我这拳头可没轻没重……”

  “少废话,让你打就打!”林岩站好浑圆桩,鼓起胸前肌肉。

  铁牛见他坚持,也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运起炼肉小成的力气,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岩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林岩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

  胸口处传来一股不小的冲击力,但想象中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股力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富有弹性的膜均匀分散开来,大部分力道被传导至周身肌肉骨骼共同承担,最终落在他身上的,只剩下些许震荡之感。

  “这……”铁牛收回拳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关节,又看看面色如常的林岩,牛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岩哥,你……你这是淬皮入门了?!”

  林岩畅快一笑,用力拍了拍自己如今已变得颇为坚韧的胸膛,发出“砰砰”的结实声响。

  ……

  人逢喜事精神爽,淬皮入门带来的显著提升,让林岩在接下来的实战对练中更加得心应手。

  他甚至能尝试着将浑圆桩的卸力技巧运用到格挡中,虽然依旧被胡德彪全面压制,但偶尔几次成功的化解,竟引得胡德彪在训练时,破天荒地微微颔首,含糊地夸了一句“尚可”。

  这对向来严苛的胡德彪而言,已是极高的评价。

  时光飞逝,这一日,林岩来到武训营已整整三十天。

  同时,也是比他们早两期入营的武徒结业考核之日。

  那些佼佼者将通过考核,正式加入白莲教,成为核心教众,并被分配到各县香堂或重要岗位,前途不可限量。

  上午,全体武徒,包括林岩这一期和即将结业的那一期,都被召集到演武场上,并未像往日一样立刻开始训练。

  几位教习神情肃穆地站在队列前方。

  不多时,只见负责武训营的那位白白胖胖、面团一般富家翁似的齐香主,满脸堆笑,引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周大宝和梁子也一改平日里的散漫,恭恭敬敬地跟在那人身后。

  被引来的中年男子,身穿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僧袍,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力,顾盼之间,一双鹰目锐利如刀,仿佛能直视人心。

  他龙行虎步,自然而然地走在最前方,气势迫人。

  来到众人身前,在胡德彪等教习的带领下,所有武徒齐齐抱拳行礼,声音震天:

  “拜见圣使!”

  昨日胡德彪已特意交代过,今日会有圣女座下的圣使前来“布施”,要求众人务必恭敬。

  这位圣使,乃是圣女的亲信与护道人,修为至少也是先天之境。

  地位尊崇,未来若圣女能更进一步,他们这些圣使便有资格获赐白莲教顶级功法《明王经》,据梁子吹嘘,此法即便放在朝廷不更,也绝对能排上名号。

  “诸位信众,无须多礼。”圣使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我受无生老母与圣女殿下嘱托,特来此布施符水,与我一同感念老母慈悲。”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众人再次齐声高呼,声浪滚滚。

  站在人群中的林岩,听着这整齐划一、带着狂热意味的口号,看着前方那宝相庄严的圣使,心中终于清晰地涌起一股“这是邪教”的既视感。

  然而,想到自己手上还沾着血,恐怕已被通缉,他明白自己早已踏上这条贼船,再无回头之路。

  只能压下心中的异样,跟着众人一起呼喊。

  就在口号声响起的刹那,林岩冥冥中仿佛感觉到,有一双淡漠而高冷的“眼睛”,若有若无地从这片天地扫过,转眼便消失,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圣使微微一笑,似乎对众人的虔诚颇为满意,轻轻挥了挥手。

  他身后那几名同样身着白衣、神色肃穆的“善男信女”,抬着一个硕大的木桶走出,开始给队列中的每一位武徒发放符水。

  他们手持白瓷碗,从桶中舀出清澈无比的净水,依次递到武徒手中。

  林岩接过白碗,低头看去,碗中之水清澈见底,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仰头将符水一饮而尽。

  符水入喉,并无特别感觉,但落入腹中后,不过片刻,一股清凉温和却又磅礴精纯的能量便轰然化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肌肉、皮膜乃至骨骼,都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滋养之感,仿佛久旱逢甘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这种感觉,与他点燃灰香时体力、精力快速恢复有些类似,但更加集中、浓郁,而且只作用于肉身,对精神悟性并无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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