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观内如今来往人众多,他选择在此处静修。
瀑布轰鸣,水汽弥漫。
慎独如同岩石,任由激流冲刷,青袍湿透,却纹丝不动。
“大师兄。”林岩拱手。
慎独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请大师兄指点。”林岩没有废话,直接道,“师弟近日略有进境,心气浮躁,恐有不妥。想请师兄……教训教训我,打醒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慎独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来到瀑布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师兄,请!”
林岩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不动如山》意蕴流转,气息沉凝厚重,岿然不动。
周身气血奔涌如江河,肉身加内息,力量超十二万斤。
此刻的他,自信能硬抗寻常先天数招而不败。
慎独没有动用那根神秘铁棍,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下一刻,林岩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无比凝练、近乎无形的淡青色真气已破空而至,直刺他的胸膛。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甚至让林岩的神魂感知都出现了一瞬滞后。
“好快!”
林岩心中骇然。
《不动如山》全力运转,双臂交叉格挡,气血鼓荡,皮膜下淡金色光泽隐现。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缕看似纤细的真气,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穿透力!
林岩感觉双臂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不动如山》的防御气劲就被瞬间撕裂。
仅仅让那道真气迟滞了一刹!
无漏金身带来的肉身防御虽强,却也抵挡不住。
剧痛传来!
手臂肌肤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玉质般的骨骼上都留下了白色的刻痕。
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巨力震得向后滑退十余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而这,仅仅是开始。
慎独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指、掌、拳、腿,每一击都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崩。
更可怕的是那附着的先天真气,凝练如实质,锋锐无匹,破防能力恐怖至极!
林岩将灵猿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同时《叠山印》《无量印》交替施展,试图格挡反击。
然而,差距太大了。
慎独的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林岩的闪避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被预判,他的防御在那凝练的先天真气面前如同纸糊,他的反击更是如同稚童舞剑,轻易便被化解,并招致更凶猛的反击。
“砰!”
“咔嚓!”
“噗!”
拳脚及肉的闷响、骨骼承受重压的呻吟、气血被震得逆冲的闷哼,不绝于耳。
林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鼻青脸肿,口鼻溢血,身上更是添了无数道深浅浅浅的伤口,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若不是慎独显然留了手,每一击都避开了要害,且未动用杀招,他恐怕早已毙命当场。
这便是真正的先天,而且是绝非王啸天之流的普通先天!
真气之凝练,招式之精妙,战斗意识之恐怖,远超想象!
那种因实力暴涨而产生的“天下无敌”的错觉,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现实,自己还差得远!
不知挨了多少下,林岩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无处不痛,眼前阵阵发黑。
慎独收手,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番暴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落叶。
他看了一眼狼狈的林岩,淡淡道:“还有。”
两个字,意思是“还有进步空间”,也或许是“还有得打”。
林岩咧了咧肿胀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师兄……指点。”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返回道观,走回自己房间。
慎独的“教训”恰到好处,看似凄惨,却都是皮肉筋骨上的外伤,未损及根本,更将他心中那点浮躁彻底打散。
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以《青木诀》调动五脏积蓄的青木元气缓缓滋养伤处。
剧痛之中,林岩的心却异常沉静清明。
先天真气,果然玄妙。
他的肉身、气血、内息,在质量上仍与真气有本质差距。
更关键的是运用之妙……大师兄慎独对真气的操控,已入化境。
他细细回味着方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汲取着宝贵的教训。
接下来两日,林岩彻底安分下来,一边疗伤,一边静心修炼。
有了充足的宝药支持,慎思又开炉炼制,得了五枚品质极佳的上品玉露丹,全部交给了林岩。
上品玉露丹药效是普通玉露两倍之多。
林岩每日服用两枚,配合《龙虎大桩》与《行气铭》,徐徐炼化。
玉露丹药力持久,本就最善滋养骨髓。
五枚上品丹药服下,林岩只觉骨髓深处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圆满屏障,在水到渠成的积累下,悄无声息地豁然贯通。
第155章 破尾闾关,悬赏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亦没有痛苦艰难的冲关。
仿佛瓜熟蒂落,自然而然。
炼髓,圆满!
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莹润如玉,隐有宝光。
骨髓如霜似汞,生机勃勃,造血能力与骨骼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与此同时,周身奔涌的气血也随之发生质变。
原本云蒸境的气血,炽热蒸腾,如鼎沸之汽。
此刻,那蒸腾的气血开始进一步凝练,丝丝缕缕,变得更为粘稠沉重,仿佛空中凝结的细密雨滴,蕴含着更磅礴的力量。
气血第六变!
谷雨!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顺利到林岩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呼吸吃饭般平常。
他知道,这是自己根基打得无比牢固,又有顶尖丹药、顶级功法辅助,加上之前顿悟对肉身与气血的潜在滋养,多方因素叠加,方能如此水到渠成。
突破之后,林岩又花了足足两天时间,细细打磨,稳固全新境界。
炼髓圆满,骨骼强度与骨髓生机达到内息境极限。
谷雨境气血,粘稠凝练,力量与耐力再上新台阶。
气血内息叠加,全力爆发之下,威力已极为可观。
状态调整至最佳后,林岩取出了那枚珍贵的破障丹。
丹药莹润,七彩光晕流转。
“终于可以开始冲关了。”
林岩静心凝神,将破障丹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有灵性般,沉入小腹丹田下方,最终牢牢吸附于尾骨尖端,尾闾关所在。
下一刻,霸道绝伦的药力,轰然爆发!
它不是温和地渗透,而是如同最狂暴的攻城锤,又似最锋利的钻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狠狠撞向尾闾关那层坚固的无形屏障!
“呃啊——!”
林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尾椎骨传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凿击着他的尾骨。
更要命的是,这股剧痛沿着神经疯狂蔓延,瞬间席卷整个臀部、大腿后侧!
所谓的坐骨神经痛,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春风拂面!
林岩瞬间冷汗浸透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几乎无法保持盘坐姿势,只想满地打滚来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痛麻。
“这破障丹……竟然是如此硬破之法!”
林岩咬牙强忍,终于明白为何此丹能助人破关,却只值五千两。
它是以消耗自身根基、对关窍造成一定损伤为代价,换取那霸道的破关之力!
对于根基不足或是急于求成者,此丹是捷径,也是毒药。
但对于根基雄浑如林岩这般,损伤尚在可控范围。
“轰!轰!轰!”
破障丹的药力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尾闾关屏障。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林岩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