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噗!噗!噗!”
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真气破空而出,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三名冲在最前的护院,前扑的身形猛然僵住,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随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扑通几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秒杀!
而且是隔空秒杀三名至少炼脏境的内息武者!
剩下的护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骇地停住脚步,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同僚,又望向那道依旧平静矗立的青袍身影,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先天!
绝对是先天高手!
而且绝非普通先天!
“敌袭!先天高手堵门!!”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整个王家府邸,瞬间被惊动!
更多的护院、家丁、甚至王家的武者子弟蜂拥而出,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慎独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慎独对周围密密麻麻的刀剑弓弩视若无睹,只是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啸天,再不出来,我便拆了你这大门。”
“何方高人,竟敢在我王家门前如此放肆!”
一声蕴含怒意的长啸自府邸深处传来,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出,落在门前,正是王家老家主,先天武者王啸天!
他此刻脸色铁青,气息微有些不稳,显然崔家灭族夜留下的伤势并未痊愈。
但身为一家老祖,被人堵门威胁,他必须出面。
“阁下究竟何人?与我王家有何仇怨?为何出手便伤我门人性命?”
王啸天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他紧紧盯着慎独,心中惊疑不定。
此人年轻得过分,气息却深沉如海,竟让他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青华观,慎独。”慎独报出名号,目光落在王啸天身上,“你派人暗杀我师弟慎虚,需要我给你理由?”
王啸天心头一震,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他立刻矢口否认:“荒谬!我王家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那等刺杀之事!阁下可有证据?”
“证据?”
慎独手腕一翻,几件从刺客尸体上取下的零碎物件,甩向王啸天。
王啸天接住,仔细一看,眉头紧皱:“这些东西,与王家有何关系?天下类似之物不知凡几!”
“我说是便是。”慎独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这些出自王家,你休得狡辩。”
“你……!”
王啸天闻言,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简直是无赖!
强盗逻辑!但他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世家大族蓄养死士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本就是潜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
谁会留下确凿证据?
可对方根本不管你证据不证据,摆明了就是“我认为是你,就是你,你就得认”!
“阁下如此强词夺理,欺人太甚!真当我王家无人吗?!”
王啸天怒极,周身先天真气鼓荡,就要动手。
“欺你,又如何?”
慎独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便瞬间出现在王啸天面前。
右手并指如剑,直刺王啸天胸口膻中大穴!
快!
难以形容的快!
王啸天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雄浑的先天真气遍布双臂,形成坚实防御。
“嗤——!”
指剑与护体真气接触。
下一刻,王啸天只觉一股凝练到极点的恐怖力量透体而入。
他那雄浑的护体真气竟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
“咔嚓!”
臂骨断裂声清晰响起。
王啸天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撞在朱漆大门上,将那厚重木门撞得轰然作响,裂开数道缝隙。
他脸色煞白,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重伤!
一招!
仅仅一招,同为先天,且是老牌先天武者的王啸天,便被重创!
全场死寂。
所有王家人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心目中顶梁柱般的老家主,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慎独收指,看都没看瘫倒在门前的王啸天一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刺杀我师弟,需赔偿。”
“破障丹一枚,玉露丹两瓶。”
“日落之前,送至青华观。”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说完,他转身,拔起杵在地上的铁棍,重新用灰布裹好,负在背上,一步步朝着来路走去。
所过之处,王家众人如同潮水般分开,无一人敢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王家门前,才爆发出惊恐的哭喊和混乱的救治声。
而不久之后,慎独单枪匹马堵门王家,一招重创王啸天,强势索要天价赔偿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大陵县!
与之同时传开的,还有林岩在山林遇袭,反杀九名内息刺客的“英勇事迹”。
传言也越传越离谱。
起初是“林岩独战九名内息刺客,反杀数人”。
很快就变成“林岩独战九名内息巅峰,尽数斩杀”!
再到后来,竟传出“有先天暗中出手相助王家,却被林岩硬抗下来”的惊悚版本!
普通百姓哪里分辨真假?
他们只看到,王家嚣张跋扈,强占土地,欺压百姓。
青华观道长仁心仁术,保护村民。
王家卑鄙刺杀青华观高徒。
青华观大师兄神威盖世,一招败王家老祖,为师弟讨回公道!
是非曲直,在汹涌的民意与对豪强的天然恶感面前,变得无比清晰。
林岩与青华观,成了不畏强权、惩奸除恶的正义化身!
而王家,则是阴险狠毒、仗势欺人的反派代表!
当林岩骑着小白,在傍晚时分返回大陵县境内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沿途遇到的百姓、商旅,看他的眼神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简单的尊敬或感激,而是一种混合着崇拜、敬畏、甚至狂热的目光!
许多人远远见到他,便会主动让开道路,躬身行礼,口中低声议论着“慎虚道长”、“少年英雄”、“硬抗先天”等字眼。
更让他震惊的是,识海中的香火功德鼎,微微震动。
鼎口那代表灰香的氤氲气柱,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离开时,灰香存量约三尺二寸。
而此刻,竟已暴涨至三尺七寸!
足足增长了五寸!
并且增长之势尚未完全停止!
“这是……庞大的愿力!”林岩心中明悟。
无论传言如何夸张,但千夫所指,万众所向,产生的愿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大多数人相信了他是“正义的”、“强大的”、“不畏强权的”。
这种集体性的正面情绪与信仰汇聚,便化作了澎湃的愿力,被香火功德鼎吸收转化!
这便是“势”!
这便是“名望”的力量!
难怪古来欲成大事者,必先占据大义名分,凝聚人心向背!
林岩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惩治王家、保护村民是“因”,如今声望暴涨、愿力汇聚是“果”。
而大师兄慎独那霸道无比的堵门问罪,则是将这一切推向高潮的“催化剂”!
当他回到青华观时,发现观前竟颇为热闹。
李家、赵家都派了有分量的管事乃至嫡系子弟前来,名义上是慰问,实则是在向外界表明态度,站队青华观,进一步孤立王家。
甚至,连代表着朝廷监察力量的不更,也派了一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冷峻的不更百户前来。
这位百户并未进观,只是当众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