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宾客尽皆落座。
徐家家主徐绩有说有笑,引着一位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来到堂内。
此人正是沈书。
他的扫过堂中众人,在李景身上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徐玉率先开口,没有半分拖延,直入主题,先对徐家把握的诸多主要资源将进行协商分配。
丹药、宝鱼、兵器等资源由内城主家各房把持。
她条理清晰,字字有据,将各类事务安顿协调好。
随着内城的各项事务一一定下规章,主家各房尽皆气定神闲。
剩余的外城产业则留在最后。
外城的小家族则开始交头接耳,如坐针毡。
徐玉目光一转,扫向下首外城的旁系支脉。
她顿了顿,语气清晰。
“接下来是外城药行的优先供货权......”
下首几位支脉主事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徐时更是面色通红,呼吸急促。
徐玉的视线不经意地越过众人,落在李景身上。
她缓缓开口,“优先供货权,保持不变,在此基础上延长三年。”
徐怀瑾那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肚里。
而其他支脉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尤其是徐时,脸上的不甘和嫉恨近乎抑制不住。
但他不敢发作,首先是消息来源解释不清。
其次是主家威严,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岂能当场反悔?
接下来,徐玉又简单客套了几句,然后由徐绩勉励了几番,众人才纷纷散去。
而范岳和宋珍亦是上前与李景交谈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李兄,稍等片刻。”
徐玉脸上洋溢着笑容,出言道。
李景闻言转头,平静说道。
“徐姑娘有事?”
徐玉唇角微微扬起,言语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
“李兄与昌盛武馆的沈兄和宋姑娘既然是旧识,我必当尽地主之谊,李兄若有时间,可否去内城万源楼小聚?”
她方才差人查探过李景的情报,其是参加了本届预科,并且榜上有名。
而此人能引得范岳和宋珍看重,必然不凡。
说不得,已经突破了化劲。
若是如此,只能说此人天赋极强,对他们五大家族来说,必要的招揽是少不了的。
身边既能有个得力干将,又可以免去正科时的突发事件。
李景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徐姑娘,在下还有要事,便不再逗留了。”
说完他不等徐玉回话,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徐玉脸色阴晴不定,伸出的手停在空中,看着李景远去的背影。
她转回内堂,朝着在上首品茶静坐的徐绩躬身行礼。
“父亲,此人气息内敛,实力深浅我探查不得。”
她眉头蹙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过,能引起范岳和宋珍重视,我认为,此人应当是迈入了化劲的境界。”
徐绩轻呷一口,目光深邃。
“距离正科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不能再出差错了,既然如此,你便先通知其他人,派人试探试探此人深浅。”
“若真是化劲,那便签了他。”
徐玉接住话茬说道,“若是他拒绝签约,那该当如何?”
啪嗒一声脆响。
徐绩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还记得尹家那小子么?”
徐玉定了定神,而后神色凛然,“尹然?”
她听说过此人事迹。
也是个惊才绝艳之辈,五年前预科高中第一,而后突破化劲,拒绝了五大家族的招揽,最后在正科时,被设计杀死。
徐绩视线透过窗棂,看向外城的方向,将桌上清茶一饮而尽。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
“外城的泥腿子就该一辈子埋在土里,想指染正科?一个化劲可还远远不够格!”
第83章 准备
内城,万源楼。
沈书一袭白袍,脚步沉稳,大步流星地踏出酒楼,徐绩与其并肩而行,面带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身后范岳和宋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和徐玉相谈甚欢。
沈书站定身形,转过身,朝徐绩笑着说道。
“徐兄本次热情招待我和我这两位徒儿,宾主尽欢,但我们还有要事返回客栈,就不在此地久留了。”
徐绩嘴角扬起笑容,语气沉稳有力。
“沈兄说的什么话,我家玉儿与两位高才一见如故,恨不得把酒彻夜相谈。”
沈书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看了站在一旁谈笑的三人一眼,出言说道。
“徐兄说的不错,年轻人品性相投,脾气相近,多多交流,自然是件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言语中充满了歉意。
“不过,我武馆中还有要事,实在没有办法在此久留。”
徐绩面上挂起温和的笑容,“沈兄贵为一馆之主,日理万机,理解,理解。”
沈书朝徐绩拱了拱手,客气的说道。
“等我忙完武馆要事,便会带着两位徒儿再次前来叨扰,还望徐兄不吝赐教。”
徐绩客气回礼,笑道,“那就恭候沈兄了。”
“范岳,宋珍,走了。”
沈书朝一旁的两人喊道。
两人听闻,皆是转头朝徐玉表达了歉意,然后利落地转身,小跑着跟上沈书的步伐。
脚步声逐渐远去,人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徐绩脸上挂着的温和已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冰冷。
他嗓音低沉,目光看向徐玉。
“打听到关于李景的事情了吗?”
徐玉秀眉微挑,沉声应道。
“父亲,我依照你的吩咐,在酒桌上,旁敲侧击的问过了。”
“沈岳和宋珍并未过多透露此人的消息,女儿只打听到,此人在古河县逗留过一段时日,正是那段日子,与沈岳和宋珍相识的。”
徐绩拢了拢衣袖,眼神平静。
“那就是说,李景与昌盛武馆的关系一般,有没有打听到此人的修为境界?”
徐玉摇了摇头,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红唇微张。
“我的人打听到,此人是外城陈氏武馆的弟子。”
她眸底闪过思索之色。
“本次预科,陈氏武馆有两名弟子高中,李景位列多少二十三,另一位萧尘位列第五,被赵家签约。”
徐绩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低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把这事通知赵家,他不是已经签了个陈氏武馆的弟子?就赵风的性子,多半会派人前去试探深浅。”
徐玉面色疑惑,出言询问。
“父亲为何不直接派人将此人击毙。”
徐绩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若他真是化劲,起了冲突,此事恐怕难以收场。”
“府察期间,化劲可不能随便死在外城。”
徐绩看着她,嗓音低沉,“府察一直持续到正科结束,巡察使大人不希望期间有什么大乱子,这也关系到他的考核。”
徐绩顿了顿,压低嗓音,“所以表面功夫,我们要做足了,就让那个叫萧尘的前去试试即可。”
他目光幽深。
“若此人真是化劲,正科考核上找人将其除掉即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剿匪么,死个人很正常,哪怕他是化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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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在内城街道上匆匆而行。
沈书面色平静,大步流星,范岳和宋珍二人跟在身后,不时低声交谈。
两人有些疑惑,为何师父如此着急返回客栈,还说不日就要返回武馆。
他们临走前,已经将武馆的事务打理好,并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等着处理。
返回途中,宋珍加快了脚步追上去,不禁出声问道。
“师父,为何咱们这么快返回武馆,我还有位好友没有来得及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