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走到角落处开始一点一滴地增进武学熟练度。
日光微亮,晨雾稀薄。
李景起了一大早,并未赶去武馆,而是朝着东平坊的牙行所在过去。
踏在微湿的石板路上,行人身影在薄雾里熙熙攘攘。
街道两旁吆喝声渐渐起来,各色摊子都摆了出来,有冒着热气的笼屉,有挑着扁担卖炊饼的……
李景利落地穿过,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尽头处是一座挂着木牌的商铺。
木牌上刻着“牙”字,铜铃挂在屋檐下。
门前有处垂下来的细绳,李景走上前轻轻一拉。
清脆的铜铃声响起。
“没锁,进来吧。”
屋内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但穿透力十足。
柜台后面方,穿着短褂的掌柜掀起眼皮扫了李景一眼,旋即目光落在他腰间随步晃荡的木牌上。
他是个有见识的,一眼认出,木牌代表着陈氏武馆的明劲弟子。
“我叫袁河。”
掌柜扶了扶帽檐,站起身,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问道:“您是来购置房屋还是租赁房屋?”
李景走到柜台前,平静说道:“打算购置一处房屋,要带着院子的。”
袁河点点头,从桌下翻出个简陋的草图,上面绘制着房屋位置,“客官位置您可有要求?”
李景点点头,“要周围安全的,还要离陈氏武馆和燕子湾近的。”
袁河沉思了片刻,手指压在一个位置,语气笃定。
“东平坊柳叶里,这地方最符合您的要求,刚好有处闲置的院落,以前是个走船的商人在此居住,刚刚搬出。地段安全,周围都是有护卫的院落,距离武馆和燕子湾都是半柱香的时间。”
袁河语气带着探究,脸上有着期盼,“若能入您眼,我这就带着您过去瞧瞧。”
李景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袁河眼睛一亮,容光焕发,高声吆喝了一声,后方走出来一个更年轻的小伙。
袁河叮嘱他在此招待客人,不能怠慢,不能以貌取人。
然后他从桌下柜台中翻找处一串“叮铃咣当”响的钥匙,别在腰间,从架子上拿了件厚实夹袄,裹在身上。
袁河走在前面,脚步恰到好处,带着李景穿过两条热闹街道,时不时出言介绍附近风土人情。
接着两人拐进一处老柳树遮掩的巷道。
那一瞬间,光线徒然变得更亮,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面。
李景踏上被磨得发亮的石板路,此处的气味都比烂泥巷那压抑低沉的更有几分清新香甜。
巷道比想象中宽阔敞亮,足够三辆马车并肩而行。
成排的屋脊远远看去拉成一条灰线,坐落有致,铺着黛瓦青砖。
并非那种飞檐斗角的高墙深宅,而是简雅清新的普通小院。
袁河腿脚麻利,嘴皮子利索,认真地跟李景介绍附近院落住户的大体情况,好让李景安心。
在袁河的带领下,一座雅致小院落出现在眼前。
夯实发亮的石板一路延伸到用料扎实的院门处。
袁河堆着笑,拿出钥匙往锁孔里一放,一旋。
啪嗒一声,脆得像落在人心尖。
袁河微微躬身,伸出右手摆出请的姿势。
李景点点头,踏着步子进去,目光环顾一圈,眸子微微亮起。
院落并非特别宽敞,可布局恰到好处,既不给人空荡,但也不过分逼仄。
通透,亮堂。
这是李景的第一印象。
角落处挺拔的竹子冒着绿意,被风吹过,响起沙沙的声音。
几个破旧瓦罐塞满了泥土,有顶出尖的翠绿小枝。
院中水井由锃亮的青砖砌成,缠绕着绳索的辘轳被磨得包浆,但并无积灰,显然是有人打扫过。
袁河扬起笑脸,指着院落说道:“这处宅院我常常差人来打扫,干净着呢。”
他说着用指腹在窗纸上轻轻一抹,“您看,连点灰都瞧不见!”
“这边是东平坊的核心地段,出门就是几个武馆,附近还有商人组成的护卫圈。”
袁河语速飞快,吐字却清晰,“您这处刚好在范围内,只要花些茶水钱,我打好关系,保准连个耗子都钻不进来!”
李景顿时明了,这相当于物业费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这处院子,多少钱?”
听闻这位爷有意此处,袁河脸上笑开了花,“不贵,不贵。您是陈氏武馆的人,我这边自然有折扣。”
他掰着手指头,“过契费,加上打点护卫的茶水费...”
袁河伸出七个手指头,笑容灿烂,“总计七十三两,我给您抹去三两,就收个整的,七十两!”
“好。”李景点头说道。
袁河得到了首肯,弯腰恭敬,“您好眼力!等明日我给您把契书拿来,到时候付过钱,签上字,这事就算是成了!”
第39章 机会
李景与袁河约好时间,从柳叶里出来,便直奔武馆而去。
一迈进院门,便听到有弟子低低谈论府察的事宜。
他早就知道府察消息,对此不是很上心,只要不耽搁自己练拳就行。
李景舒展了片刻筋骨,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龙象形意拳的架势。
拳风桩架起伏之间,心神便已然沉浸在其中。
这几日,他在闲暇时锤炼龟息养身功,体内大筋肌肉更有韧性,刚柔转换之间随心所欲。
对打法的理解愈发精进,桩功姿势之间的流转显得圆融自然,呼吸细微的起伏之间带着某种韵律。
徐怀瑾从后院走出,眼神一凝,便直直落在李景身上。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片刻,发觉李景拳法招式的造诣,已经甩开了其他明劲弟子一大截,隐隐能追上一些暗劲弟子。
徐怀瑾大步走过去,眸底掠过欣赏。
“李师弟,你虽说根骨一般,但论起对打法的掌握,你实打实的远超同辈。”
李景停下拳法,擦去额间细汗,抱拳拱手,“师兄。”
徐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头突然技痒难耐,“师弟,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样,师兄不用劲力,陪你走几招。”
李景微微一愣,笑道:“好。”
徐怀瑾身形翻飞,拳风落锋,连绵不断的打法接踵而至,一时间逼得李景接连失误,满头大汗。
李景狼狈地一个翻身躲过,站起身来苦笑,“师兄,技法高绝,师弟甘拜下风。”
徐怀瑾倒是看向李景的目光中更加惊讶,要知道他也是少年天才,只是迫于某些事一直在暗劲停滞。
虽他没有动用劲力,但李景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已经殊为不易。
这一点,明劲弟子中没有人能做到。
“徐师兄。”
徐怀瑾望一旁看过去,见吴青正在招呼他过去。
廊柱下,郑贤牵头,萧尘等几人都在此低声商议。
尹梨倒是兴致缺缺,靠在栏杆处仰头呆呆地望天,心中在盘算下午去哪吃,吃什么。
徐怀瑾走过来,说道:“吴师妹,有事吗?”
郑贤迎上来,率先开口,“徐师弟,府察在即。附近几个武馆打算组织一场切磋比试。”
吴青接过话茬,“即能交流武艺,也可试试本事,后续府察,免不了上台比试助兴,也算是提前热热手。”
郑贤顿了顿,视线带着鼓励,掠过众人脸庞,说道。
“府察期间,城内这类切磋交流不会间断,既能展现武馆底蕴,又能向巡察使大人展示咱们武风巍然。”
萧尘略作沉吟,便主动请缨,“郑师兄,我参加。”
自从萧尘入了暗劲,成了陈长风衣钵传人,便名声大噪。
他还得到了诸多资助,长了眼界,自然不肯局限在陈氏武馆中。
实力增长间,说话也有底气。
萧尘目光掠过众人脸庞,沉声道:“府察期间,各武馆必然争相出风头,咱武馆若是一味示弱,传出去怕是丢了师父的脸面,砸了武馆的招牌。”
“我作为师父的关门弟子,这事义不容辞!”
语气铿锵有力,俨然将陈氏武馆视为自己囊中之物。
郑贤被他这发自肺腑的话语感染,大笑一声,“好!萧师弟此言不错!”
陈清芷皱了皱眉,总觉得萧尘有些过于傲慢。
但以萧尘衣钵传人的身份,说出这话,确实名正言顺,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时出言,拂了他的面子,怕是不好收场。
陈清芷微微颔首,说道:“萧师弟说的在理。”
萧尘看了她一眼,微微挺直了腰杆,底气更足。
剩下几位暗劲弟子也纷纷出言参加。
吴青目光投向院中明劲弟子,“暗劲名额已经全了,明劲还可以捎带两人,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萧尘面色淡然,他天资卓绝,与武馆中的明劲弟子,本就不熟悉。
倒是尹梨鼓了鼓脸蛋,俏生生说道:“我推荐李景师弟,实力出众,做事稳重,做饭好吃...”
郑贤将目光投向那道身影,皱了皱眉头,“尹师妹,我们是代表武馆切磋交流,这可不是儿戏。”
吴青脸上笑意也淡了几分,“郑师兄说的是,若是丢了脸,大家都不好看。”
萧尘虽未说话,可他并未表态的沉默,便说明了立场,显然是不看好。
徐怀瑾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觉得李师弟可以胜任,我曾与他对招,明劲之中,院里无人能胜过他。”
吴青立刻出言反对,“徐师兄,你这话有失偏颇了。”
徐怀瑾看了她一眼,羽扇轻摇,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