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往栖霞峰那座亭子里来。
但也没有刻意绕开。
散在空气里，清晰，栖霞峰那边能听见的，都听见了，一个字都没有漏过去。
谢济川把那些字从耳里收进来，把气息沉下去，沉到底，一个字也没有出口，把脸色压着，不往外送。
程照林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把嘴抿了抿，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没有开口，背脊里头那层东西是绷着的，不动，就那样坐着。
那片空地还是空着的。
光从亭顶的缝隙里落进来，碎的，落在青石板上，把院子里头的事情都照着。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杨越把目光从李景身上收回来，往旁边落了一落，把这两局在心里存了存。
汪涯把茶碗放下来，往杨越那边看了一眼，“杨越。”
杨越把嘴抿了抿，没有急着开口，把手搭在膝上，把空地那边看了一眼。
宋柏骁在旁边，往杨越那边靠了靠，声音压着，“你打算跟谁打？”
杨越把嘴角往上扯了一扯，没有应声，站起来，脚步踩在亭子的地板上，往外走。
走出亭子，走到院子里，把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往空地那边走过去，走到中间，停下来。
李景把杨越的身影往眼里收了，把嘴角动了一动。
杨越开口，声音是稳的，落在院子里。
“云行峰，杨越，抱元中期，请沧澜峰吴辞师弟指教。”
院子里那层声音动了一动。
沧澜峰那座亭子里，吴辞把这个收进来，往宋闻那边看了一眼。
宋闻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把嘴抿了抿，把目光在吴辞身上落了一下，没有开口。
吴辞站起来，理了理衣袖，脚步踩在地板上。
走出去，走到空地上，在杨越对面站定。
把杨越从头到脚看了一眼。
“沧澜峰，吴辞，杨越师兄请了。”
声音是平的，不急，落在那里，把那片空地接住了。
李景站在旁边，把杨越和吴辞各自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
把杨越的站姿存在心里，背脊直，肩膀平，脚步踩得实。
是那种把力道往下沉的站法，不往外张扬，底子压着，不轻易露。
吴辞站在对面，身形比杨越轻一些。
脚步踩着的位置是往侧面偏了偏的，是那种灵活的路数，不是正面硬顶，是往旁边走的那种。
两个人对着，把对方各自往眼里收着，都没有急着动。
院子里各处把目光聚过来，轻轻地收着声音，把这边的空地让出来，等着。
李景把这两人的气息各自感受了一感受。
杨越的气息是往下压的，沉，稳。
把底子里头的东西藏着，不露，是那种越打越往上走的路数，前几手不是最重的，往后才是。
吴辞的气息往旁边走，是活的。
是把旁边那些空档往眼里收着的路数，脚步轻，出手快，找的是空档，不是力道，是另一种打法。
李景把这两种各自存在心里，把旁边那根木柱靠着，把这局往眼里收着，不动，不开口，就那样看着。
空地上，吴辞先动了。
脚步往旁边走，轻，快，是绕着的，把杨越的正面让出去，从侧面试着，手里气劲从旁边送出来，是小的，是试手。
杨越把这手往眼里收了，脚步跟着转，把吴辞的正面接着，不轻易动，把吴辞那手气劲到了跟前，手里气劲从旁边走出去，不硬接，顺着那个方向让出去。
第170章 请教
吴辞那手气劲从旁边散出去，没有落到位置上。
吴辞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脚步重新走起来，这一次快了一些，从另一边绕过来，手里气劲跟着脚步一起送出去。
杨越把这手接住，退了一步，不多，就一步，把吴辞那手从旁边引开，顺着那个劲带出去。
吴辞脚步没有停，绕着杨越走。
把杨越的正面一直让着，专找侧面和背后那些地方。
手里气劲一手接着一手，找得快，找得细，落点是活的，不固定在一个地方，这边送一手，那边跟一手，把杨越往一个角里逼着走。
李景把这几手收进来，把嘴角动了一动。
吴辞的路数是活的，步子是轻的，找的是空档。
把对面的正面让着，专从侧面和背后找，这种路数要对付。
需要把脚步跟得住，把对面的位置时时盯着，脚步一慢，那些手就找进来了。
杨越跟着，脚步转得稳，不快不慢，把吴辞绕过来的那些路数一一往眼里收着，退着。
一手一手接过来，让出去，不急，不慌，把气息往下沉着，把底子压着，不往上搬。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这几手往心里过了过，往纪云霆那边低了声音。
“杨越在等，吴辞那个步子，杨越接得住，没有让吴辞把位置找进去，但也没有往上顶，是在存着力气。”
纪云霆把茶碗端着，把空地那边看着，没有应声。
吴辞走了好几圈，把各处都找了一遍，杨越跟得住。
没有漏出大空档来，吴辞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把脚步停了一停。
然后重新走起来，这一次换了路数。
不绕了，从正面直接走，手里气劲从正面送出去，不是大力。
是快的，是把方向换得快的那种，送出去一手，立刻换方向，再送一手。
让杨越来不及判断落点在哪里。
这几手来的时候，院子里轻轻地有声音动了一动。
沧澜峰那座亭子里，宋闻把嘴角往旁边动了动，把目光在吴辞身上落着，没有开口。
杜昭把茶碗端起来，轻轻地开口，“吴辞换了，快。”
李景把这几手往眼里收着，把手搭在旁边的木柱上，往前靠了靠。
吴辞这个换法是有数的，用快来弥补力道的不足，把落点换得快，让对面来不及判断。
这种路数要接，需要把反应跟得住。
把每一手的落点单独往眼里收进来，不能整个跟，要分开跟，不然容易被带乱。
空地上，杨越把这几手看着，脚步往地上踩实，不退了。
把吴辞那几手各自往眼里收进来，一手一手，分开接。
手里气劲从旁边走出去，把吴辞那几手各自从旁边引开，一手对一手，不让那些手的方向带着自己走。
吴辞那几手都没有落到位置上，散在旁边。
吴辞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把步子重新放活。
从正面绕回侧面，继续找，把两种路数交替着用。
快的和细的合在一起，把杨越的防守往里头找着。
杨越接着，一手一手，退着，让着，不急不慌。
把气息压着，把底子藏着，接了有一阵，让出去的多，没有被送到位置上，但接得稳，没有漏大的地方。
院子里各处把目光聚在这边，收着声音，把这局往眼里存着。
银雪峰那边，施展宏往杜言那边靠了靠，声音压着。
“吴辞那个路数换了两次，杨越都跟住了，但杨越还没有往上顶，一直在接，在存着。”
杜言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
“杨越在等吴辞的力气走得差不多，然后再搬。”
施展宏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李景把杨越的路数在心里存了存，把嘴角往上动了一动。
这是杨越的打法，向来是这样。
不急着出全力，先接着，把对面的东西摸进去。
摸清楚了，存够了，然后把底子往上搬，一次搬出来，是那种把对面打懵的路数。
吴辞还在找，还在换，把各种路数轮着用。
但杨越跟得住，没有漏出大空档来，吴辞的力气一点一点出着，往外走，却没有落到位置上，就那样散在旁边。
又接了一阵。
吴辞的步子轻了一丝，脚落下去的时候那层扎实的东西少了一点，手里送出来的气劲还是快的，但那层沉在底下的东西薄了一薄。
杨越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
脚步往地上踩实，沉下去。
把气息从里头往上搬，搬了一层，然后往前走，不退了，往前顶。
手里气劲从正面往出送，不是一手，是连着的。
一手接一手，往前压，是把底子里头存着的东西往上搬的打法，沉，实，力道是往前堆的那种。
吴辞把这几手看着，脚步往后退，手里气劲往旁边走，想把杨越那几手引开。
但杨越那几手是连着的，前手往旁边被引开。
后手跟着来，从旁边绕过去，把吴辞引开的那只手的空档接住，送进去。
吴辞往后退了一步，把这手扛住，脚步重新走起来。
绕到侧面，换回侧面找的路数，想把杨越这股往前压的劲让出去。
杨越把脚步跟上来，这一次不等吴辞把步子走完。
手里气劲往旁边走出去，找的是吴辞脚步走到一半时候那个空出来的侧面。
把气劲送进去，一手落到了位置上。
吴辞脚步踉跄了一下，站稳，把这一手扛住，面上还是平的，但气息薄了一薄，不若方才那样活。
院子里轻轻地有声音。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动了动，“杨越搬出来了，找到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