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珩把嘴角动了一动，“慢慢看。”
唐舟在旁边把茶碗放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开口，把目光在李景身上停了一下，把那层东西往里头存了存。
栖霞峰那座亭子里，那层安静是沉的，比院子里别处的都沉一些。
谢济川把目光从空地上收回来，把手搭在膝上，面上是平的，什么都没有，但手指在膝上轻轻地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第168章 继续
程照林把茶碗端着，没有喝，把茶碗放回去，往旁边看了一眼，轻轻地开口，声音是极低的，刚好让谢济川能听见。
“两局了。”
谢济川把这话接住，把嘴抿了抿，没有应声，把目光往院子里落了一下。
把各处那些收着的声音从耳朵里过了过，都没有往栖霞峰这边来，但也没有刻意绕开。
就散在院子里，往各处飘，栖霞峰这边听得见的，都听见了。
那些字落进来，傅岳，银雪峰，剑峰，李景，裴若带出来的，底子不浅，韩宵认了。
谢济川把这些往耳里收进来，把那枚旗子在桌上看了一眼，没有去拿，把眼神收回来，往旁边看了一眼。
许然坐在那里，背脊直，面上什么都没有，眼神是往里头压着的那种。
把空地那边看着，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就那样坐着，把院子里那些声音当作背景，沉在那里。
宋临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往谢济川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程照林把目光在许然身上落了一下，往谢济川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低，“许然。”
谢济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过，把嘴抿了抿，把目光在许然身上落了一落，把手从膝上拿起来，往许然那边点了一下，轻轻地开口，“去。”
许然把这个接住了，把背脊往上直了一直，站起来，脚步踩在亭子里的地板上，往外走，走到院子里。
往空地那边走过去，走到中间，停下来，把四周扫了一圈，目光在剑峰那座亭子那边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栖霞峰，许然，抱元中期，请剑峰李景师弟指教。”
声音是稳的，是平的，落在院子里，清晰。
院子里那层声音又顿了一顿。
然后又动了。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这个收进来，把嘴动了动，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许然出来了。”
纪云霆把目光往许然身上落了一下，“栖霞峰今日三个人了，韩宵认了，换许然。”
邓殊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
“许然这个底子，你知道的，比韩宵还要靠前，今日韩宵没赢，栖霞峰这口气还憋着，许然站出来，是来把这个找回来的，也是来试李景的。”
纪云霆把茶碗端起来，把许然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没有说话。
沧澜峰那边，宋闻把许然站出来这个往眼里收了，往吴辞那边压着声音，“许然。”
吴辞把目光在许然身上落了一下。
“栖霞峰里，许然这个位置，不在韩宵后面，快，出手准，找空档的眼力比韩宵细，是另一种路数，不是大力往前顶，是把对面的空一点一点找进去，等找到了，那一手送出去，分量不比韩宵小。”
杜昭把这话从旁边收进来，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轻轻地开口。
“李景今日接了韩宵那一局，用了不少力气，许然这个时候站出来，时机选得也是有数的。”
宋闻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把目光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银雪峰那边，施展宏把许然往空地上的身影接住，往杜言那边靠了靠，声音压着，“许然这个路数，和韩宵不一样，找的是细处，眼力比韩宵还要细一些，李景接了韩宵那一局，气力有没有留够，现在不好说。”
杜言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了一下，“看着。”
傅岳坐在那里，把许然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没有开口，把手搭在膝上，把空地那边看着。
郑樵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傅岳。”
傅岳想了想，把声音放低，“许然比韩宵难一些。”
郑樵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宋柏骁把许然往外走这个收进来，往杨越那边靠了靠，“许然，栖霞峰换人了。”
杨越把目光在许然身上落了一下，没有应声，把嘴抿了抿，把手搭在膝上。
汪涯把茶碗端起来，把许然在空地上的身影看了一眼，轻轻地开口。
“许然这个底子，李景今日接了一局，能不能再接，要看了。”
宋柏骁把这话往耳里收了，往杨越那边看了一眼，杨越把目光在空地那边压着，没有回头，没有开口，把手放在膝上，不动。
宋柏骁把这个放了放，重新往空地那边看过去。
剑峰那座亭子里，杨越往李景那边探了探身子，声音压着，“许然，你知道这个人。”
李景把目光在许然身上落了一下，想了一想，站起来，脚步踩在亭子里的地板上。
走出去，往空地那边走过去，走到许然对面站定，把许然从头到脚看了一眼。
许然站在那里，背脊直，肩膀平，站姿是往里头收的那种，不张扬，气息沉着，往里头压着，不往外送，落在人身上有一种往里头沉的分量，是把底子藏着的站法。
李景站定，把声音往外送，“剑峰，李景，许然师兄请了。”
许然把这个接住了，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把脚步往地上踩实，把气息沉下去，把李景看着。
院子里那层等着的意思又浮在空气里，各处的声音都轻了下来，把这边的空地让出来，等着看接下来的事。
许然没有急着动，站在那里，把李景打量了一下。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往里头看的那种，把李景站着的姿势，脚步踩着的位置，气息沉着的方向，都往眼里收了收，把这些在心里存了存，然后脚步动了。
第一步走出去，是往旁边走的，不是往正面冲，是绕着，试着。
把李景的反应往眼里收进来，脚步走得稳，走得细，是那种不急着出手的路数。
李景把许然的脚步跟着，身形往旁边转，把许然的正面接着，不轻易动，把许然的路数往眼里收着。
许然走了两圈，把李景的站位和反应存进心里，然后手里气劲往外走，是从侧面送的，不大，是试手，是把李景的防守往眼里探一探的那种。
李景把这手接住，气劲从旁边走出去，把许然那手从侧面引开，不硬接，顺着那个方向让出去。
许然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把嘴角动了一动。
脚步重新走起来，这一次步子快了一些。
从侧面找过来，手里气劲跟着脚步一起送出去。
是把步子和气劲合在一起的路数，步子到哪里。
气劲跟到哪里，一手跟着一手，把李景侧面那边一点一点找着。
李景把这几手接住，退着，脚步往旁边走。
把许然那些找过来的气劲从旁边各自引开，一手一手。
不慌，但退得比接韩宵那时候慢了一点，许然那几手落点是细的。
找的都是李景退的时候旁边那些不大的空档，每一手都踩着位置，让出去有些费力。
院子里各处把这边看着，收着声音，把这局往眼里存着。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几手往心里过了过，往宋闻那边低了声音。
“许然那个步子和气劲是合着走的，找的位置细，李景接得比刚才费力一些了。”
宋闻把嘴抿了抿，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着，没有应声，把这局从头往后看着。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这几手收进来，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极低。
“许然找的地方比韩宵细，李景那个引力道出去的方式，接许然这个路数，费力。”
纪云霆把茶碗端着，不说话，把空地那边看着，眼神往里头沉着。
银雪峰那边，傅岳把这局从头看着，把许然的步子在心里存了存。
把手搭在膝上，没有开口，把脊背往前靠了靠，把空地那边盯着。
空地上，许然把步子跟上来，气劲一手接着一手，从侧面找着。
把李景往一个角里一点一点逼，步子是细的。
逼得也是细的，不急，但每一手都踩着位置，把李景的退路一点一点收着。
李景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把气息往下沉了一沉，不再往旁边退。
脚步往地上踩实，把许然下一手气劲到了跟前，迎上去，手里气劲从旁边走出去。
不是往侧面引，是顺着许然那手气劲走的方向，顺着那个劲。
把许然那手气劲从里头顶了一顶，顶在许然那手气劲的走向上，把那股劲的方向往旁边拨了一拨。
许然那手气劲方向偏了，没落到位置上，散在旁边。
许然把脚步停了一停，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
把嘴抿了抿，眼神往里头沉了一沉，重新把步子走起来。
这一次换了路数，把步子放大，不从侧面细找，从正面直接往前顶。
是把分量都往前送的那种，力道大，快，是把许然底子里压着的东西往上搬的打法。
这一手来的时候，院子里各处轻轻地有人把气息收了一收。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张了一下，“许然把底子搬出来了。”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手看着，往杜昭那边低了声音。
“这一手，李景接不住就是接不住。”
李景把这一手看着，脚步往地上踩实，把气息沉下去，沉到底。
把许然这股正面压过来的力道到了跟前，手里气劲从旁边斜着走出去。
顺着许然那股力道的侧面，往那里贴，顺着那个方向引出去，把那股力道从正面引到了斜里，引着它走，往旁边带出去。
许然那股力道带着走偏了，散在旁边，没落到位置上。
李景把这个接住，没有停，脚步往前走，跟进去，把许然力道散出去以后那个空出来的正面接住。
手里气劲从正面往前送，找的是许然肩膀侧面那边一个点，把气劲送出去，落到了位置上。
许然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把这一下扛住了，把李景看着，把手从旁边收回来。
重新蓄着，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头沉，是认真起来的那种。
院子里各处轻轻地有了声音。
银雪峰那边，施展宏把这手往心里过了过，往杜言那边压着声音，“送到位置上了。”
杜言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
“许然扛住了，但那一下落到了，许然认真起来了。”
沧澜峰那边，宋闻把这个收进来，把嘴抿了抿，往吴辞那边低了声音。
“李景这局，打出来的东西，比刚才那局还要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