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刺激得他头脑瞬间清醒。
他猛然醒悟过来,这招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逼得他不得不跳,真是狠绝!
“好娴熟的水性!好奸诈的小崽子!”
王麻子心中一惊,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打渔的小子,与之前的畏缩软弱性子截然不同,心思缜密让他脊背发寒。
“不过老子也不是吓大的,早些年间也是在水里刨食过的!”
他振了振心神,知道此刻更不能慌张,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只有奋力一搏,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王麻子双腿一卷一伸,腰背起伏发力,破开层层阻力,推着他向李景袭去。
李景面色平静,有龟息特性的加持,他如鱼得水,不仅无需换气,水中的阻力对他而言,就像没有一样。
“太慢了!”
李景嘴角挑起讥笑,身形如同浪里白条般游动,欺身迎上,速度之快,令王麻子瞠目结舌。
“不好!小崽子水性如何这般好?”
见识到李景娴熟的水性,他心头的一丝侥幸已然消散,说着他不再犹豫,立刻借势在水中调整身形,就欲朝着水面上游去。
早在出手时,他就存了这门心思,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想跑?!”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李景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他身形一动,毫无阻力,游鱼一般灵巧地调转身形,朝着王麻子潜逃的方向激射而去。
“快到了,就快到了!”
王麻子亡魂大冒,他换气时间本就不算长,若是在水中被李景追上,一身陆上功夫,根本使不出来。
隔着一层极浅的水面,乌篷船里漏出的星点微光已经映在他瞳孔中。
他面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出水了!”
“不....!”
笑意倏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绝望。
王麻子只感觉自己的脚底被一股巨力死死箍住。
他伸出水面的手猛然攥紧空气,然后不甘的往上够了够。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刚好对上少年淡漠的眸子。
他像是被鹰隼盯上的鱼儿,倏然僵住,胸膛猛地发紧发痛。
“龙王爷让我托话,下辈子别入水了。”
李景灿然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太脏!”
那笑容映在王麻子眼中,仿佛是催命的恶鬼,扼住了他的脖颈。
胸中仅存的一口气瞬间散掉,王麻子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的口鼻肺腔瞬间被湖水填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强烈的窒息感渐渐磨灭了他的意识。
李景拽着他的脚踝,缓慢却坚定地向水下游去,直到王麻子彻底断了气。
他果断转身朝水面游去,李景探出头来,破旧的乌篷船还未被水淹没,但几具尸体已经尸沉水下。
“这打渔的,处理尸体真是方便……”
水波荡漾,夜色无声,只有远处芦苇中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第13章 郑贤
趁着乌篷船还未沉底,李景双腿发力借助水流,灵巧矫捷地跃出水面,落到渗水的船板上。
他大力踹开船舱,踏着水洼,然后仔细地摸索了个遍,终于在一处暗格中摸到了湿漉漉的包裹。
打开包裹,雪白的银子直晃的他眼花。
李景手指拨弄着碎银子,仔细数了数,心头兴奋不已,“足足有二十两!王麻子真是能敛财!”
“接下来肉食药补的花费,有着落了。”李景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家底,“还要给姐姐留些,添点吃食!”
自从桩功进度稳步增长,气血不断蕴养,对荤腥的要求越来越多,一天一斤肉食根本无法满足。
船缓缓下沉,凉意从脚底板传来,船板上渗出来的水漫到了李景脚踝。
他纵身一跃,激起大片浪花。
一潜入水下,两条腿便有规律的摆动起来,如同鱼尾,朝自家小舢板游去。
李景边在水下游荡,便暗中思忖考量:
“吃人养人,这话确实不错,但这事不稳定,风险也不小。”
“往后需要的食补资源,只会越来越海量,总得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看向面板。
【打渔:入门(780/800)】
【效用:无】
“太泽广袤,物产丰富,不止有水蘑菇这类奇物,还有滋补气血的鱼类,比如之前捕获的银线黑鲈鱼...甚至还有宝鱼!”
心中有了计较,他打定主意:“习武之余,还是要多多提升打渔进度,探索水下奥秘。”
在水下游了半个时辰的距离,他看到自家小舢板孤零零停在芦苇荡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双腿在水中一蹬,借力助那股冲力,一跃而上。
然后他将浸湿的衣物脱下,换上准备好的干爽短打。
这才摇着船篙,飘然远去,只留还在荡漾的水波。
夜色深沉,他没有选择回到武馆屋舍,而是揣着沉甸甸的银子,转回了自家土胚房。
“吱啦”一声推开屋门,李景迈步进入。
李婉儿正在煮粥蒸米,看到李景回来,擦去额头细汗。
她立刻迎上来,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阿景,练了一天武,你也累了。先坐着歇歇,饭一会就好。”
李景看着她发白的清丽脸庞,有些心疼,整日吃些没油水的,怎么能养人?
他拉住姐姐的手,坐到桌边。
从怀中取出个小布袋,摊在桌上,他拿了几块极小的碎银子,还有些铜钱递过去。
“姐,这些钱你拿着。买些荤腥补补身子。别怕花钱,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李婉儿却是被这晃眼的银子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银两。
她心脏砰砰跳着,嗓音有些结巴,“阿弟...这钱....”
李景平静应道:“姐,你不用管,收下这些。买点肉食,别累坏了身子。”
听到这,她不禁捂住了嘴,眼眶通红,“阿景,你越来越有出息了。”
李婉儿小心翼翼地接过银钱,寻了几处地点藏起。
心中已经盘算着去哪里买肉,在何处买米,不会招惹他人眼红。
翌日。
日光多歇息了片刻,微湿的薄雾笼罩在石板路上。
李景穿着短打,从家中出门直奔武馆而去。
刚踏进院中,李景便发现了几个新面孔,从崭新的衣着和红润脸色来看,多数家中还算殷实。
只是有个黑瘦的弟子面容拘谨,游离于他们之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裤腿处补丁摞补丁,布鞋磨得发亮。
“又有新弟子来了。”
李景略微扫视了一眼,便收回心神。
他走到自己常练功的角落,舒展开筋骨,撑开浑身骨节,便施展出招式来,开始锤炼桩功和拳法。
“李师弟。”
杨承看到李景在练功,于是朝他打声招呼,然后快步走来。
身后还跟着方才那个黑瘦的弟子。
“杨师兄。”李景抹去细汗,抱拳道。
“师弟,这个是新入门的弟子,跟你同住丙字屋舍,叫萧尘。”
杨承侧过身,将身后的黑瘦少年介绍给李景。
他这番动作,也是存了些心思,两人家境相近,相处应该没什么大碍。
“恭喜加入武馆,我叫李景。”李景微微拱手。
“李师兄。”
萧尘眉目间虽有拘束,亦是像模像样的回了一礼。
杨承转头朝萧尘说道,“师傅最近不在武馆,没法摸骨。我先带你去屋舍,熟悉一下,稍后郑贤师兄会教你桩功练法。”
李景在一旁疑惑问道:“郑贤师兄?”
“忘记你才来。”杨承一拍脑袋,笑着答:“郑师兄之前应召去太泽剿匪,这才回来,这个月由他教导前院弟子。”
说完杨承带着萧尘去往小院厢房。
李景扫过院中那位负手而立,颇具武人风范的魁梧身影。
他不禁心下凛然,从气场和压迫感看,郑贤实力并不逊色于徐师兄,都是暗劲无疑。
至于教导弟子,显然郑贤更加严苛。
已有多名弟子被他沉声呵斥,甚至有些言辞激烈,引得几名弟子面色涨红,尴尬无比。
其他包括明劲弟子在内的,呼吸都略微起伏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
显然早就知晓郑贤师兄眼里揉不得沙子,教学严苛的手段。
李景正要沉下心,演练一番龙象形意拳,忽听得旁边声音传来。
“郑贤师兄是外城郑家子弟,从小管束严格,家训规矩颇多。”
杨承去而复返,迈着大步过来,“所以对弟子们的要求和管束,总带着些家中的规矩。”
他看向场中魁梧的身影,“郑师兄性子直,说话不留情面,但心是好的。”
李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严师出高徒,家训谨而风气正。”
杨承讶异地看了他眼,“徐师兄说你肚子里有墨水,还真没说错。”
“师兄说笑了,墨水又不能当饭吃。”
说着李景摆出个拳法姿势,动作略显生涩,但好在姿势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