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祸怒吼着。
她深知，单凭自身力量绝非是扶瑶对手，但偏偏这种土著没有从流程上阻碍，而是直接从源头给予了她毁灭。
原本被她凝聚起来的那亿万生灵的气运也在这场波及到整个中州大陆的魂爆中消散。
且不知，此刻扶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祭炼大阵中走出，并且施展出了逆炼之术，将漓祸笼罩其中。
攻守在此刻易型了。
“扶瑶！”
意识到不妙的漓祸猛然抬头，便是对视上扶瑶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神。
扶瑶抿起嘴角，吟道：“漓祸，好久不见。”
感受到了神魂正在剥离的扶瑶歇斯底里，“扶瑶你想做什么，本座乃是暗夜仙皇麾下第一妖将...”
“第一妖将，听起来...还真是久远...”
扶瑶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种讥嘲瞬间让漓祸彻底破防。
她拼尽全力反抗，奈何她已是瓮中之鳖。
“不可能，你才刚刚出来，如何一念接管我的祭炼大阵...”不断挣扎的漓祸，目光中尽是骇然和不解。
“呵呵，漓祸，你似乎忘记了，我本生于离荒界，恰巧，在当年，我也曾做过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尽管如今我已不属于这里，但欺瞒一丝天道还是能够做到的...”
扶瑶摇摇头解释完，随后不再留手，开始全力炼化起了漓祸。
她要借助漓祸凝聚出来的离荒界万灵意志之力，将漓祸一身本源血肉尽数凝练到对方的幻妖王内丹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神色呆滞的漓祸终于想通了前后。
她明白了自己的分身独孤怡宁为何曾在琉璃泉眼中得到了扶瑶的相助，也明白为何此番中州之行降服离荒界群雄会如此顺利，原来这里面都有着扶瑶的身影。
第372章 不灭烛火
当撕裂灵魂的痛苦将漓祸惊醒。
她虽已是阶下囚，但又怎甘心认命。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法身形意不断挣扎。
可施加在漓祸神魂之上的炼道真意宛如缚天囚地的业力枷锁，根本无法挣脱哪怕丝毫。
见此一幕，扶瑶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轻吟道：
“漓祸，难道你还不想认命？没有了方缘那等能够令我感到心悸的小鬼，此间天道意志只能选择与本座共谋，呵呵呵...说来，本座还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本座也不会那么快就寻找到方缘就是此间天道意志重新选择出来的天命之人...
...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选择配合我的炼化，本座也不是不能留你一道残念来与本座日后共同征伐这世间...”
或许是扶瑶笃定自己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向漓祸讲了很多很多。
也是从这一刻起，漓祸才彻底恍然大悟。
为什么在暗夜仙域时间线上的千年前，她会不断折戟在真凤的涅槃之上，原来有此间天道意志的干涉。
而在暗夜仙域时间线上的三千年前，也就是离荒界时间线上的太古年间，暗夜仙域那位修为神通远不如她的凌天神将之所以能在离荒界天道意志的干涉下逮走扶瑶，是因为扶瑶的善尸与本我选择了壁虎断尾。
漓祸渐渐闭上了眼，她似乎要选择认命。
因为一切都知晓的太晚了！
若是自己早知道离荒界有天道意志的干涉，当初她就不会浪费无尽纪元的时间来更改那头孽凤的涅槃神通序列，而是会直接选择更改同化此间的天道意志...
见漓祸不再反抗，扶瑶也笑得更加妩媚了。
她璀璨如玉石的双手不断催动更加繁琐的印结，开始为炼化幻妖王内丹做起了最后的全力以赴。
...
与此同时。
就在漓祸心头的那道反抗烛火即将消散时。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最深处的意识中由远及近地浮现。
“本...体....”
“谁？”
漓祸努力维持自己的神魂结界不碎，沉浸意识道。
“是我...帝...夭夭...”
一道极致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递到了漓祸的脑海中间。
这让漓祸心头那即将扑灭的意志不禁再次重燃。
她隐藏住自己的激动，在意识里兴奋传念道：
“夭夭，你在哪儿？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现在黔驴技穷再无任何后手底牌的漓祸完全将帝夭夭当成了她翻盘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吸收了这道原属于她自己的分身意志，那她必然能够在此间炼化大阵中暗度陈仓，通过牺牲肉身和绝大部分神魂来庇护自己的一缕残魂逃走。
她早已顿悟了涅槃的精髓，只要她不彻底死于扶瑶之手，且给她足够的时间，那她便会有新的涅槃重生之日。
许久之后。
一道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到了漓祸的脑海。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这里一片浑沌黑暗，我之所以能联系到你，是因为方缘的存在...”
第373章 混沌之地
“方缘？他……竟然还活着！”
漓祸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情。
要知道，此刻的漓祸虽最终败在扶瑶手中，沦为阶下囚，但彼时的她正处于全盛姿态，灵力充盈，神通无碍。
而漓祸之所以会落入这般境地，不过是扶瑶的修为与战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扶瑶此前那雷霆万钧的攻势打得她措手不及，才成了对方瓮中之鳖。
而在这小小的离荒界，处于全盛姿态的漓祸，即便说不上绝对的全知全能，也相差无几。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被扶瑶窃取炼化大阵之前，自己曾以秘法探查，所以漓祸敢百分之一万地肯定方缘已死在扶瑶手中，而且是魂飞魄散、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的结局。
可现在，帝夭夭带来的消息，却彻底推翻了她的认知。
“的确，我们都还活着……”
帝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她以神识传念道，“那时的我被拘禁在方缘的识海之中，看着周遭的寂灭之源不断蔓延，本以为自己也会随之湮灭，再无超生可能。
却不曾想，在那道道寂灭之源渐渐消散后，方缘竟带着我，还有他身边的那群女人，来到了一处浑沌之地。
我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何处，只能隐约感觉到，此间混沌地域已然脱离了离荒界的本源束缚，可冥冥之中，又好像与离荒界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维系，剪不断，理还乱……”
听到这里，漓祸微微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并非在怀疑帝夭夭的判断。
毕竟若是这番话出自骆韵或是独孤怡宁等分身之口，她或许还会多几分疑虑，怕其中掺杂着私心或是误判。
但帝夭夭所言，却由不得她不信。
因为帝夭夭曾经做为离火宗紫荆阁的执掌者，当年曾在南疆一手开拓出“乱界”那般广袤的域外世界，其疆域之大连离荒界一域都难以比拟。
帝夭夭这般阅历与能力，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
“所以，你们现在是被困在了一个离荒界本土修士从未踏足过的新世界？”
漓祸稍加思索，理清了其中的脉络，再次以神识向帝夭夭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片刻之后，帝夭夭的神识回应传来：
“我也说不太清楚，或许将我带到这混沌地域的方缘，知晓其中的缘由……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我之所以能冲破束缚恳求方缘在此般无法言说的机缘下联系到本体你，是因为我感觉自己的神魂意志正在不断消散，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漓祸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
“没错，你本就与我同源同根，同气连枝，如今我遭此无妄灾劫，自身难保，你作为我的分身，自然也难逃这场命运的审判……”
话语间，漓祸的情绪中难掩一丝无奈与怅然。
第374章 神魂自殇
漓祸尚未从那股蚀骨的忧伤中抽离。
帝夭夭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沉湎。
“本体，”
帝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穿透了这片意识空间的沉寂。
“现在没时间听你在此伤春悲秋，我来此见你，是为了代方缘传话劝谏你，与他一同抗衡扶瑶……”
听闻“方缘”二字，漓祸眼底的悲戚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她抬起眼，眸光锐利地沉声反问：“劝谏？劝什么谏？我神力被锁，神魂受制，已是瓮中鳖，笼中鸟，连自保都成奢望，哪还有多余的力气，与尔等配合去反抗扶瑶？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增笑耳。”
“谏死！”
帝夭夭语出惊人，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寂静的空间里。
漓祸眉头倏然一挑。
她没有如帝夭夭预料般驳斥或绝望，反而异常平静地追问：“何意之有？”
她早已明了自身结局，在这座由扶瑶布下的炼魂化神大阵中，形神俱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不好奇帝夭夭为何要来劝她赴死，她只是不解，若她选择顺应扶瑶的意图“成全”这场炼化，这看似屈辱的结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线生机，又将对那个方缘筹谋已久的计划，产生何种不可预料的变数。
帝夭夭摇了摇头，在漓祸意识中心那道虚幻的身影似乎也随着这个动作晃动了一下。
“具体关窍，我也未能尽解，方缘只仓促提及四字——‘对立、统一’，时机紧迫，我不可能彻底参透他话中玄机再来与你传递……”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感知着什么，随即又立刻凝神传念，语气更加紧迫：
“本体，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与其让我在此徒费唇舌试图说服你，不如由你自己想清楚一件事——”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要燃尽这最后的时光：“反正你我皆已无法挣脱此间牢笼，你若彻底湮灭，我这个由你分离出的分身之魂，也注定随之消散，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选择在终局来临前，放手一搏？”
“倘若……倘若方缘那看似荒诞的谋画，真有一丝机会，能带领我们在这注定无法逃脱的死局中，劈开一条‘向死而生’的路……”帝夭夭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诱惑，“我想，即便是机关算尽、向来谋定后动的本体你，面对这唯一的、或许能反将一军的可能，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漓祸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