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着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会阻碍自己的计划；另一个却隐隐有着一丝母性的柔软，提醒她这是自己的亲骨肉。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微风吹过，轻轻拂动着姬灵的发丝。
就在方缘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姬灵终于开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那就提前生下好了，不过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等我身轻体盈后的第一时间，便会抹杀掉你的孽种。”
她咬着牙，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决绝，似乎想要用这种决绝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第240章 方念因
“随便你。”方缘不以为然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姬灵所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说完，方缘直接双手抱胸，神色淡然，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似乎对姬灵的威胁毫不在意。
见对方如此满不在乎的样子，姬灵只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拳用力打在了棉花上，激荡不起半点的波澜。
她气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别以为我是骗你的！”姬灵再次冷哼一声，声音尖锐，试图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引起方缘的重视。
方缘没有继续对话，而是直接催动了混沌法则。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浓郁的混沌气息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弥漫开来。
这混沌气息中似乎蕴含着世间万物的本源之力，丝丝缕缕地朝着姬灵腹中的灵胎涌去，补全了灵胎本身成长所需要的各种物质。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方缘的面色就变得煞白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就好像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灵气。
渐渐的，方缘的身体愈发颤抖，双腿也有些发软，但他仍强撑着维持道法的运转。
显然，这场催生过程的耗费对方缘而言是巨大的。
而作为交换，姬灵本就隆起的小腹愈发显得膨胀，原本白皙的肚皮被撑得薄如蝉翼，丝丝经脉几欲渗透出来，泛着淡淡的青色。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姬灵也紧咬着牙关。
她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衣领。
终于。
在某一刻，胎源成长的完整性来到了临界点。
‘哇——’
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声，一抹蕴含着佛魔双道神性的女婴降临了。
女婴的哭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带着新生的力量。
方缘终是长舒了一口气，他佯装漠不关心地瞥了女儿一眼，只见小家伙的肌肤如雪般白皙，小脸粉粉嫩嫩，一双灵动的眼睛虽然流着泪，却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而在她身上隐隐散发着柔和的佛魔光芒，相互交融却又和谐共生。
对姬灵来说，在她看到女儿的第一眼，原本眼眸间布满了戾气的她就陷入了呆滞。
那一瞬，她的眼神骤然凝固，仿佛时间也在此刻静止。
太像了...
简直与梦中属于自己的那个宝宝一模一样。
姬灵的嘴唇微微颤抖，心中那座由杀意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她本就没有多少杀意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归寂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温情。
但在嘴上，她却冷漠地对方缘道：“你走吧，等你走后，我会亲自裁决这个孽种。”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无情，试图掩盖内心的真实情感，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动摇。
“随便你，走了。”方缘好似真不在意自己血脉的死活一样，他只是挥了挥手便离开了此间。
眨眼间，他的身影便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在这里停留过，只留下空气中微微波动的灵气证明他曾经来过。
看着转眼便没了影子的方缘，姬灵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这该死的...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怒骂完，就感觉胸前传来了异样。
那熟悉的感觉霎时让姬灵羞红了脸。
依稀记得在梦境中，这个画面她不止一次经历过。
想不到此刻她还穿着肚兜，这臭妮子竟然自动找了属于她的食物源泉。
“可恶的小丫头片子！”姬灵低声娇骂一句，可双臂却老老实实抱紧了正在拼命干饭的女儿。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知不觉中，她也抬起了手轻轻抚摸起了女儿的小脑袋，动作温柔而细腻。
当周围彻底平静，只留下女儿的吮吸声时，姬灵竟然在恍惚中达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她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内心从未有过如此的宁静。
在这一刻，姬灵在梦中所经历的心魔彻底烟消云散，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罪恶感和痛苦都如轻烟般飘散。
就好像她曾罪恶的灵魂得到了救赎，直至重生一般。
不知几时，日照下的袅袅紫烟中。
一道低吟隐隐在这片废墟的天地之间幽幽扩散。
“那就叫做...念因吧...”
姬灵轻声说道，声音轻柔而温暖，仿佛在与天地诉说着她对女儿的期许。
而这名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因果与缘分，化作一团团无形的规则之力，像是蛛丝之网般在姬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将此方天地规则尽数笼罩。
无人知晓，此刻那规则之力就如同灵动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天地之间，将整个空间的法则都悄然编织在一起。
而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开始有规律地涌动，泛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
刚刚离去没多久的方缘突然脚步一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一般。
他猛地转身，眼神中满是诧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寒山寺所在的那片空间。
不知为何，在刚刚那一瞬间，方缘突然感觉识海中多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的识海中激起层层波澜。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他隐约感觉自己与那片空间产生了维系，仿佛存在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与寒山寺所在之处紧紧相连。
他能感知到那片空间里细微的变化，就好像自己的意识延伸到了那里，可又无法清晰地洞察一切。
此外，方缘发现，自己似乎只能感应到这股力量的存在，却无法掌控它。
之后，他选择尝试着调动自己的灵力，试图与这股力量建立联系，进而掌控它，然而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让方缘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愈发充满了疑惑。
或许是因为来自于女儿的特殊影响。
方缘在心中暗自思索，他想到刚刚诞生的女儿，那蕴含着佛魔双道神性的独特气息。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血脉相连的特殊缘分，才让他与那片空间产生了如此奇妙的联系。
在这一刻，方缘终于开始意识到了金莲那句话的含金量。
此情此景，他回想起金莲曾经说过的一些话，那些话在此时仿佛有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莫非他的基因里还蕴含着多子多福的潜质？
方缘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嗯，等搞定真凤秘境，或许应该好好考虑一下金莲的意见了。
之后，方缘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脑海中的万千思绪，然后转身继续朝着无尽妖林的方向飞去。
...
...
百宝阁。
雕梁画栋，楼阁错落。
其间往来的伙计们打扫着各种奇珍异宝，使得整个百宝阁弥漫着一股奢华而神秘的气息。
此刻，殷宝宝正坐在布置精美的贵宾阁之中，她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姬灵，眼神中透着审视与疑惑。
而在两女之前的案几上，茶香袅袅升腾，隐约遮掩住了两女的真容。
两女皆没有说话，而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对殷宝宝而言，她没想到对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中就能调节好自己。
而姬灵此刻则是神色平静，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须臾，殷宝宝轻轻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的她心中暗自思忖，姬灵这转变也太快了，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殷宝宝有些不放心姬灵这次主动前来表明的合作意愿。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她担心姬灵这样的状态很难在秘境中活下来，如果对方早已心存死志，只不过是为了偿还她曾经给予对方的帮助而做出的临死前的补偿，才选择的合作，那这场探索将变得毫无意义。
殷宝宝深知，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任何一个队友的心不在焉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同时，她也不希望自己由于姬灵的自我牺牲而导致最终也陷入到险境而无法脱身。
毕竟她这些天在收集了大量资料和线索之后，已经确定，那处秘境乃是属于上古凤凰一族弥留之下的传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绝不能因为姬灵的问题而功亏一篑。
所以，在犹豫了一番后，殷宝宝试探着问道：
“灵妹妹，你真的决定了？跟我合作可不是儿戏，我还希望你能以后加入我们凌宝阁呢，而且我也曾许诺于你，可以把凌宝阁当做翘板，未来就算是被三大圣地之一的玉瑶圣宫选为弟子也不是不无可能...”
她微微前倾身体，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试图以美好的前景来观察姬灵的反应。
殷宝宝以为姬灵还在悲痛中，殊不知，此刻的姬灵早已今非昔比。
她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来自于毗蓝婆菩萨道统的传承，早已让她从内自外发生了灵魂层面的蜕变。
于是乎，姬灵微微抬起头，平静而坚定道：
“殷姐姐，我意已决，更何况，我已经料理好了母妃，在没有了后顾之忧后，从今往后，我想为自己而活。”
她的声音清脆而明确，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就连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此甚好。”
殷宝宝顿时变得开心起来。
她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的担忧逐渐消散。
能够得到姬灵坚定的回答，这意味着她距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她轻轻拍了拍姬灵的肩膀，说道：“灵妹妹如此爽快，那我们这合作肯定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