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时、
他忽然觉得这一句很有意思，便将经书放下，想了整整一天。
“过去的心已过去，得不到。未来的心还没来，也得不到。现在的心刚说出口就已成过去，同样得不到。”
“既然三心皆不可得，那能看、能听、能呼吸的，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又过了几日，他读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时。
忽然又想起那四十道手印。
他一直在用“观想”的方式去构建法相。
在脑海中画出千手观音的形状、颜色、姿态，然后试图用真气将这幅图像显化出来。
但这不正是“以色见我”吗？
用形象去见佛，本身就是走了岔路。
“不以色见，不以声求，那么该用什么？”
他把《金刚经》合上，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去观想千手观音的模样，而是去体味那四十道手印背后对应的“心境”。
无畏印。
心里真正无畏是什么感觉？
他在心中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开始回溯记忆。
哪一刻他曾真正无畏过？
是成为一个小太监，无依无靠，无权无誓，但是却在这险恶宫中，步步谋划，一直走到现在的艰辛。
还是在修行不久，就敢面对人榜上的追命双绝墨无殇，搭救苏皇后，从此改变命运的勇敢。
还是在开脉境界之时，就算算计白莲教的外景法王。
外景时就敢对地榜宗师白莲法王悍然出手的算计。
真正无畏，是知道一切都是虚妄之后，心无挂碍。
是了，心无挂碍，则无有恐怖。
他嘴角微微上扬，并未刻意去观想手印，但体内真气却自行流转起来，在对应无畏印的那条经脉中微微一跳。
那一跳极其微弱，如同初生婴儿的心跳。
但陈皓捕捉到了。
他猛然睁开眼，眼底深处燃起一簇炽烈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
这些道理，佛经上其实都写得明明白白。
“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他早该想到的。
陈皓重新闭上眼，不再去推演那四十道手印，而是从第一道手印开始，逐一去体悟它背后的心境。
无畏印，这是无有恐怖，心无挂碍。
与愿印，这是慈悲喜舍，普度众生。
说法印，这是智慧通达，破迷开悟。
降魔印，这是金刚怒目，破除邪障。
……
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慧明禅师每隔三日上山一次，远远看一眼清凉台上的那个身影。
然后将斋饭放在石阶顶端，悄无声息地退下。
“传说这一位权阉权倾天下，杀伐无双，此等贵人如能皈依我佛，对于我佛门而言也是幸事一件。“
他发现，那个身影的姿态一直在变化。
起初是僵硬的盘坐，肩背绷紧，如同拉满的弓。
后来逐渐松弛下来，但仍有一种刻意维系的端正，像是按照某种标准姿势在要求自己。
再到后来，那个身影自然而然地舒展了。
肩也松了，腰也松了，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石台上的老松，风吹枝叶摇，树身自不动。
慧明禅师看在眼里，微微点头，转身离去，不再上山。
又过了不知多久。
这一日清晨，陈皓睁开眼。
东方既白，晨曦初露。
一夜的山雾将他的衣袍打得透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但他浑然不觉，因为他的体内正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积蓄已久的真气如同破冰的春水，沿着某条从未开辟过的经脉奔涌而出。
真气过处，皮肤表面微微发痒。
他低头看去，只见左手手背上，一道细如丝线的暗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
那纹路蜿蜒游走，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一个梵文的笔画。
然后是第二个笔画，第三个笔画……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在他的皮肤上织成一幅微型的图腾。
那是一只手掌的轮廓，五指分明，掌心结着无畏印。
“千手观音的第一道手印！”
陈皓眸子之中，露出一丝兴奋。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踏入了菩提正法神功的门槛。
紧接着，陈皓脑海之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姓名：陈皓】
【修为：外景三重天】
【功法：菩提正法神功残篇（神话）】
【当前境界：入门】
【介绍:菩提正法神功残篇之一‘黄菩提千手观音’，为佛门至高法门之一，有以千手千眼观音为本相，修至极处可化千手千眼，遍观三界六道，普度无量众生。】
“入门了。”
陈皓看着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梵文手印，眸子之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他心念一动，上一次诛杀曹公公，系统奖励了一百成就点，至今还未动用。
“推演菩提正法神功。”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一百成就点尽数投入进去。
下一刻，一股庞杂浩瀚的信息洪流猛然涌入脑海。
那四十道手印原本各自独立，每一道手印背后的心境他都已体悟入门。
但彼此之间的关联却始终模糊不清。
而此刻，在成就点的推演之下，那些模糊的脉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拨开，豁然开朗。
无畏印与降魔印，一刚一柔，互为表里。
与愿印和说法印，一慈一智，相辅相成。
陈皓体内的真气随之沸腾。
一道道暗金色的梵文纹路从他左手手背开始蔓延。
顺着手腕攀上小臂，又从小臂延伸至肩膀，最终在他的前胸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千手观音图腾。
“不是背下了口诀，不是学会了运气，而是体悟到了功法背后所承载的境界，让心境与功法产生了共鸣。
一印通，则百印通。
陈皓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暗金色的微型图腾，忽然笑了一声。
“来人。”
身后石阶下方，一道黑影无声落下，单膝跪地。
“督公，不知道有何吩咐!”
“传讯回西厂，本督在碧云寺再住一个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人把藏经阁里所有佛经都运过来，一本都不许漏。”
“是。”
......
一个月后。
陈皓坐在清凉台的石沿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维摩诘经》，读得津津有味。
他的左手手背上，暗金色的图腾已经覆盖了整片手背。
不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而是疏密有致、错落分明的四十道微型手印图案。
若仔细看，那些手印图案并非静止不动的。
它们在皮肤下缓缓变化，时而合十，时而结印，时而舒展，如同活物。
那是真气在体内运转、法相在心境中生生灭灭的外在映射。
一个月前，他只能凝聚出一道手印的雏形。
现在，他已将天罡童子功修出来的真气，尽数转化为了菩提正法神功的真气。
【姓名：陈皓】
【修为：外景三重天】
【功法：菩提正法神功残篇（神话）】
【当前境界：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