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武道境界冠绝古今,可肉身气血衰败,终究抵不过正值鼎盛、借天地之势死战的白莲法王。
“郭云深,你也有退避之时!老头子,你终究是落了时、枯了根!今日,孤便踏碎你的神话!”
洪涛翻涌愈发剧烈,暗藏的无尽杀招齐齐锁定郭云深,致命攻势瞬息即至。
就在这战局即将倾覆、郭巨侠深陷被动的生死关头!
嗡!
一道清冷、凌厉、寂灭万物的极致剑光,骤然撕裂漫天水雾与滚滚洪涛!
这一剑无声无息,无前兆、无波澜,却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寂然到了极致。
天地间所有喧嚣、梵唱、水浪轰鸣,在这一刻尽数被剑光压制,万物寂静,唯余这一道绝杀剑光!
“谁?!”
白莲法王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头皮发麻,心神巨震。
他全然没有察觉,暗处竟然还潜藏着一尊顶尖高手!
此人隐匿气息的功法,已然臻至化境,远超他的感知预判!
仓促之间,他顾不得继续催动孽海龙王攻势,强行扭转周身真气,身后残余的千手法相尽数收拢,挡向身后要害。
可这一剑,太过恐怖!
地榜第七十八蚀阴剑!
噗嗤!
清脆刺耳的破碎声骤然响起。
白莲法王凝聚的法相屏障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碎,极致阴寒的剑光穿透防御,狠狠斩在他的后背之上。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莲花山。
白莲法王整个人被一剑劈飞,周身翻腾的洪涛瞬间溃散。
三丈法相摇摇欲坠、光影斑驳,浑身气息暴跌大半,从鼎盛的巅峰状态瞬间跌入重伤颓势。
暗处之人,只求重创,不求扬名,杀伐狠辣,城府极深。
“蚀阴剑!”
白莲法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认出了这一剑。
“尔敢!”
白莲法王发出一声怒吼,拼尽全力扭转身形,将残余的真气尽数凝聚在左肩之上。
剑光掠过。
一条手臂飞上了半空。
白莲法王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但他终究躲过了心脏要害。
“好,好得很!我记住你们俩了!此次大仇,将来必定登门拜访。”
白莲法王心口剧痛,气血翻涌不止,一口精血再次喷出,面色惨白如纸。
前有外景巅峰的郭云深虎视眈眈,后有暗处神秘剑者伺机偷袭。
自身功法反噬、身受重创,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厉声落罢,他不再贪恋战局,周身残余真气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残破的金色流光,冲破漫天水幕。
朝着莲花山深处的密林险地极速遁逃而去。
主峰之上,狂暴的水势渐渐平息。
白莲法王咬紧牙关,运转残存真气,脚下炸开一道金光,身形便要向远处遁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今日能活着离开莲花山,以他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卷土重来。
白莲法王退去之后。
莲花山主峰之上,水雾渐渐消散,山洪退去,只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陈皓并没有久待,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
从东厂大营一路潜行至山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
不一会儿。
就在此时,庙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穿白莲教的衣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至胸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
若是别人在次,定然会大吃一惊。
这竟然是白莲教的无生堂堂主张至道。
但是下一刻,让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那人见到陈皓之后,极其恭敬的单膝下跪。
“干爹。”
“儿子已探得白莲法王的落脚地。”
“他重伤逃遁之后,沿莲花山北麓的鹰愁涧一路深入,最终在断龙崖的一处岩洞中停了下来。儿子以白莲教秘法跟随,亲眼见他入洞后便再未出来。”
陈皓目光一凝。
白莲法王。
外景巅峰的绝顶高手,身怀菩提正法神功传承,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正面交锋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纵然此刻身受重伤、断去一臂、功力大损,也绝非寻常高手可以匹敌。
但同样,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可确定那位置中,是否有埋伏?”
“并无埋伏。”
吴涵微微摇头,语气笃定。
“白莲法王左臂被斩,功法反噬侵体,气血溃散严重,沿途数次强行调息,步履踉跄,真气紊乱至极,已然是强弩之末。”
“那藏身之处,乃是之前我假扮张志道之时与他敲定的撤退地点,里面有一暗道,早已放满了粮食水草,就算是被人围攻,也能安然生活半年无虞。”
听闻吴涵此言,陈皓心中瞬间敲定计谋,眼底掠过一抹凌厉杀机。
天赐良机!
白莲法王先是施展禁忌秘术底蕴耗尽,再遭蚀阴剑重创断臂。
武道修为十不存三,正是斩杀这一方巨擘的最佳时机。
一旦让他缓过伤势、调息固本,日后再想寻得这般绝杀机会,难如登天。
“走!”
陈皓再不迟疑,低喝一声,指尖吹起一声清亮尖锐的哨音。
嘶唳!
山间远处,一道矫健黑影闻声踏林而来,四蹄翻飞,速度快如闪电。
正是斑点豹。
经过他多年的温养,斑点豹筋肉线条紧绷流畅,爆发力、耐力皆是世间顶尖。
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远超寻常战马。
陈皓身形一纵,利落翻身落座。
“你随我一同前往,全程维持张至道的形貌,切勿暴露分毫。”
“儿子明白。”
吴涵躬身应下,随即纵身跃上马背,端坐于后。
下一刻,陈皓双腿轻夹马腹。
轰!
斑点豹四蹄骤然发力,坚硬的山道被踏得碎石四溅,烟尘翻涌。
其速度瞬息拉满,化作一道模糊黑影,破开山间残余的水雾狂风,朝着断龙崖的方向极速疾驰。
风声在耳畔疯狂呼啸,两侧山林草木飞速倒退,快得让人目眩。
不过数息时间,断龙崖的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
“左转,沿溪流上行。”
“前方三里有断崖,绕右侧。”
“穿过那片松林便是鹰愁涧入口。”
陈皓与吴涵二人沿着断崖边缘的羊肠小道,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很快,二人穿过鹰愁涧就到了断龙崖的入口。
断龙崖,名副其实。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将整座山体劈成两半,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寸草不生。
崖底隐约传来湍急的水声,却因为太深而看不到一丝水光。
两人沿着崖壁向下攀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吴涵忽然停下,伸手指向前方。
陈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崖壁上,一道天然的岩洞入口隐在一丛枯藤之后。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但陈皓能感觉到。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洞内传出。
那气息阴冷、暴戾、却又带着一丝暗黑佛家的禅定味道,很显然乃是白莲法王。
陈皓与吴涵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涵会意深吸一口气,重新搬做张至道模样,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那副儒雅从容的堂主气度。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洞口走去。
陈皓则闪身藏在一处凸出的岩石后方,屏息凝神,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