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谈事情,就换个地方。”
玉小桑眨了眨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妾身都听夫君的。”
陈皓不再多言,直接往旁边的酒楼走去。
这酒楼名叫太白醉。
是柳巷里有名的老字号,楼高三层,每层都有临街的雅间。
陈皓一进门,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他虽然乔装打扮,但身上那股气度骗不了人。
掌柜的眼力劲极好,当下恭敬地将他引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清静包间。
陈皓安排了一个静室,点了几个菜,又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等店小二退下去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个人。
“说吧,圣女这次找咱家,想耍什么花招?”
玉小桑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般,自顾自地提起茶壶,将茶杯斟满。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雪白的手臂在袖口处若隐若现,细腻的肌肤看得人心头微微一荡。
“夫君,你突破到外景了,也不跟妾身说一声,让妾身好好恭贺你一番。”
陈皓瞳孔微微一缩。
他突破外景这才几天,没有想到便传了出去。
这妖女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玉小桑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夫君别这样看人家,人家也是刚刚看出来了,你身上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将茶杯推到陈皓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再说了,夫君能在开脉境界杀血屠法王,那是借助了阵法和五羖大将之利。”
“但是如今踏入外景,就算正面对上妾身,怕也不惧了。妾身一个弱女子,哪里还敢在你面前耍什么花招?”
陈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接这个话茬。
“圣女专程来京都,不会只是为了恭贺咱家突破外景吧?”
玉小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妾身想送夫君一份大礼。”
“大礼?”
“一份天大的大礼。”
她将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份礼物,不但能让夫君在陛下面前立下一桩泼天的大功,还能让西厂在朝堂上的地位彻底无可撼动。”
陈皓放下茶杯。
“说来听听。”
“太子玉玺之事,夫君可还记得?”
陈皓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这事他当然记得。
这事闹得极大,小太子震怒不已,牵连了一大批官员。
后来虽然找到了一枚代替的玉玺,但真品始终下落不明。
这件事一直是朝廷心头的一根刺。
据说作案之人,乃是盗圣重出江湖!
“圣女知道玉玺的下落?”
“何止知道。”
玉小桑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茶水中蘸了蘸,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
“司空徒。”
陈皓的眼角微微一跳。
“盗圣,司空徒?”
江湖上有句老话。
“天下无盗,唯有司空。”
这盗圣司空徒,乃是近十年来江湖上最神秘的大盗。
传闻他轻功盖世,从不走空,十年来作案不下百起,专偷王公贵族、武林世家。
被偷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锦衣卫和东厂合力追查多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夫君可知,盗圣司空徒,这个名字不过是他的伪装。”
玉小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的真实身份,是白莲教无生堂张圣使。”
陈皓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无生堂是白莲教第一大堂,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无生二字便是白莲教的精髓。
而无生堂圣使,便是一教之中仅次于教主和圣女的人物,位高权重。
“张至道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易容之术和轻功,他化名盗圣,常年在外作案,其一,是为了搜罗天下宝物充实白莲教库房;其二,是替白莲法王笼络人心。”
“太子玉玺,就是他亲自出手偷的。”
陈皓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圣女是白莲教的人,却跑来告诉咱家白莲教圣使的秘密……这是要出卖自己人?”
“自己人?”
玉小桑的嘴角微微勾起。
“夫君有所不知,白莲教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如若不然,你以为初次见面时,我为何要假借你手送上那葵花宝典残篇”
“教主闭关多年,教中大权旁落,早已落入了白莲法王之手。白莲法王座下有三位圣使,张至道只是其中之一,血屠法王则是他天生盟友,好在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陈皓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颇为自得。
“白莲法王想要的是什么,是教主大位,是整个白莲教。”
“而妾身想要的是什么?”
玉小桑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妾身要的,是这白莲教。”
“所以。”
陈皓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借咱家的刀,杀你的人?”
“不是借刀杀人,是合作。”
玉小桑纠正道,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白莲法王的人占了教中大半势力,妾身要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些人就必须一个一个拔掉。夫君的对手是白莲教,白莲法王是你的心腹大患。而妾身的对手,也是白莲法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道理,夫君不会不懂吧?”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皓坐在那里,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他信这妖女吗?
当然不信。
白莲圣女的名号放在江湖上,那是和“蛇蝎美人”这四个字画等号的。
方才在街上只是略施小技就让他陷入了尴尬境地。
这种女人的话要是全信,脑子被驴踢了都嫌轻。
但全不信吗?
血屠法王那次,她给的消息是真的。
朝廷大军能够一举将其剿灭,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对方落脚点。
而这一次,盗圣是张至道的事情……
若是真的,那这功牢确实大到天上去了。
太子玉玺丢失已有多日,大周对此事无不耿耿于怀。
若是能将真品玉玺寻回,再将盗取玉玺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这个功劳,确实能让西厂在朝堂上的地位稳如泰山。
“圣女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
“妾身给夫君提供白莲教各个香堂的位置、人手、暗桩,夫君负责动手。功劳全部归西厂,教中的位置,归妾身。”
“灭一个分舵,折一个法王的羽翼。杀一个圣使,断白莲法王一臂。等白莲法王成了光杆将军,教主大位自然便落入了妾身手中。”
“到那时候,妾身坐上教主之位,自会给夫君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白莲教从今往后,绝不在大周之地生事。”
“圣女这话说得好听,但若是到时候你坐上了教主大位,翻脸不认人呢?”
玉小桑放下茶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角微微弯起。
“夫君这是在担心妾身说话不算话?”
“咱家只信自己的手段。”
玉小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陈皓面前。
陈皓低头一看,那竟然是货真价实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