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65节

  “不该说的别说。”

第七十章 一朝英雄拔剑起 又是苍生十年劫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说的别说。”

  风卷起岭南司的残叶,飘过宫墙

  陈皓竖耳倾听。

  方才那惨叫之音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寿宴喜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谁都清楚,王贤妃肯定是被人冤枉了。

  这是有人故意要设计陷害她。

  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

  又有谁会将她一个失宠的妃子当成一回事。

  这九皇子年纪太小,八岁的年纪成为太子,震慑不住宫内宫外的各方势力。

  想要从中谋取好处的的势力实在太多了。

  苏皇后,德妃,万贵妃,杨贵妃......

  甚至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以及很多难以喻明的影子都出现了。

  ......

  岭南的酷暑蒸得人骨头缝里都淌汗。

  荔枝园里的蝉鸣聒噪得像要把天掀翻。

  李有德蹲在老榕树下,烟杆在鞋底磕得梆梆响,望着北去的云气发怔。

  月前得到了那陈掌司的指点后,面见右相之后。

  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岭南,便又钻进了这荔枝园中。

  妻儿让带回来的京城蜜饯还剩半块,此刻含在嘴里,甜得发苦。

  耳边却总回响着陈掌司那句话。

  “这京都的天,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说了算的。”

  如今想来,那位岭南司掌司的话,竟然是如此的切实。

  “李大使发什么呆呢?”

  粗嘎的嗓音砸断思绪,李有德回头,见三个穿着锦袍的官差正站在园门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忙起身作揖:“不知上差驾到,有失远迎。”

  八字胡没理他的客套,径直往荔枝林走,皮靴碾过落果发出黏腻的声响。

  “奉右相令,采办荔枝贡品。这一次要增加到二百丛。”

  李有德的脸瞬间白了。

  “上差,圣皇说好只要十丛……这荔枝园子里刚挂果,再采二百丛,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完了?”

  八字胡官差冷笑一声,踹了踹树干,熟透的荔枝噼里啪啦掉下来。

  “圣皇是说了十丛不假,但是别不识抬举。这数儿到了岭南府,就不是十丛了。”

  “什……什么意思?”

  李有德的声音发颤。

  “写的是十丛,但是出了京都,京兆尹怕路上有损耗,就要加到二十丛。”

  “从京都到了岭南道,刺史大人为了避免出现问题,难以交差,就要加到一百丛。”

  “再从刺史府咱们到你这果园,算客气的,只要二百丛。”

  “这就叫层层加码,不!这就叫留有余量!”

  “二百丛!”

  李有德踉跄着后退,撞在结满荔枝的树干上。

  这园子是他借了峒人的光,好不容易找来的祖业,拢共才三百多棵树,二百丛便是大半座园子。”

  他扑过去想拽住锦袍人的袖子,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

  “反了你了!敢拦官差?”

  斧斤声突然炸响。

  李有德眼睁睁看着最老的那棵“状元红”被生生劈断,树汁混着蝉尸溅起半尺高。

  那一株状元红已经长了二百多年,是园子里最粗的一株。

  如今枝繁叶茂能遮半亩地,此刻却像条被宰的老龙,轰然砸在地上。

  有峒人见到这些人来荔枝园抢夺,冲上前,护住荔枝树。

  但是那些官差不敢对他如何,对于那些野外的峒人却是毫不留情,将这些野民一个个锁了,拿出白纸黑笔。

  “签了字,就当你们这些野民自愿献贡,不然,按抗旨论处,抄你们满门。”

  李有德望着纸上“二百丛”三个字。

  突然瞥见官差们腰间除了右相的令牌外,还别着岭南盐铁司的腰牌、巡检司的铜铃。

  甚至有当地土司的狼牙符。

  很明显是征得了各方的同意。

  “砍!”

  官差一声令下,斧劈刀砍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有德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半座果园变成光秃秃的树桩。

  有个小官差偷偷往怀里塞荔枝,被锦袍人甩了个耳光。

  “没规矩!孝敬圣皇的贡品都还没凑齐,你还敢私藏?”

  .....

  日头偏西时,三十辆马车满载着荔枝扬尘而去。

  车辙里碾着被踩烂的果子,甜腥气混着汗臭飘出老远。

  锦袍人临走时丢给李有德一吊铜钱。

  “这是‘补偿’,散给那些峒人野民,够他们买两斗糙米了。”

  李有德瘫坐在树桩上,看着满地狼藉。

  远处的南洋上,几艘挂着黑帆的船影若隐若现。

  近来海寇愈发猖獗,官府却只顾着搜刮,连水师的战船都拿去走私胡人的香料了。

  风里飘来渔妇的哭腔,唱的还是去年那支《荔枝叹》。

  “宫中美人一破颜,惊尘溅血流千载。”

  “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

  ......

  调子唱完,早从欢快唱成了凄厉。

  不远处的官道上,又一队车马扬起烟尘。

  看旗号是去采办珍珠的,要给京都新封的贵妃做耳坠。

  远处忽然传来哭喊声,是邻村的王老汉。

  他家的甘蔗田昨天刚被征去“充作军粮”,说是北疆打仗要用,可谁都知道,那些甘蔗最后都进了粮商的仓库。

  邻村的阿婆,在抢被税吏拖走的耕牛。

  田埂上的流民啃着树皮,眼珠直勾勾盯着荔枝园里掉落的果子,像一群饿疯的野狗。

  李有德突然想起上个月台风过境,河堤决了口子。

  官府收了三次赈灾银,却连一袋沙袋都没送来,倒是城里的粮商把米价抬了三倍。

  流民堵在城门口啃树皮,官差们却忙着把粮食往自己粮仓里运。

  说是要修河堤,银子收了三次,河工却饿死了一半。

  连孩子们都知道,遇到穿锦袍的就跑,那些人比山里的老虎还狠。

  ......

  岭南司中。

  陈皓核完最后一本贡品账册时,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

  陈皓指尖捻着一颗岭南的珍珠。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腕间的银链上,漾起细碎的寒光。

  贡品册子上的朱砂笔已经凉透,他却迟迟没有合上。

  盼望着,盼望着……

  圣皇的七十华诞终于要来临了。

  圣皇华诞来临的前夕。

  北疆传来了一件大喜事。

  “北疆急报。”

第七十一章 今朝风云起,修为新突破

  黑甲信兵的嘶吼刺破殿内的礼乐声。

  镇国公亲率三百亲卫而环,踉跄着闯入皇宫。

  “三皇子赵珩率军夜袭蛮族王庭,斩将七人,拓地千里!巨戎异族的左贤王金帐已悬于城门之上!”

  圣皇猛地拍案而起,新换的九龙砚再次震颤,却带着难掩的狂喜。

  “好!好!朕的珩儿,有太祖遗风!”

  笑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片刻后,通传太监的尖嗓传遍宫城。

  “圣皇有旨,北疆大捷,与华诞同庆!普天同欢三日,免天下赋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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