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那几张脏兮兮却透着倔强的小脸,心中微微一动。
此刻,李猪儿身后跟着的几个番子想要上前,但是却被他抬手制止。
“你们...想活下去吗?“
此言一出,那些孤儿们愣住了。
石狗儿见多识广,率先跪下身子求饶。
“大爷,大爷,我身上有天花,有痔疮,有传染病,不要打我们,不要放狗咬我们.......”
他以为,这些人又是来欺压他们的。
或是来抓他们去做苦工的,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李猪儿微微皱眉。
这些孤儿显然是经常受到外来人的欺负。
他目光落在这些孩童瘦骨嶙峋的身上。
“你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是……是大人。我们……我们没有爹娘,只求大人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你们...想.....好好的活下去吗?“
“想......”
石狗儿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想!”
桃儿也跟着开口,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其他几个孩子纷纷应声,有的甚至哭了出来。
他们当然想活下去。
如果不想活下去,早就自杀了。
李猪儿点点头,站起身来。
“很好。从今往后,你们有地方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等奉西厂之命,前来寻访京城孤儿,今日找到你们,是给你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从今以后,西厂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穿,给你们地方住,还会教你们功法武艺,让你们不再受冻挨饿,不再被人欺辱。”
“有饭吃?有衣穿?”
最小的孩子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没错,有饭吃,有衣穿,还有武艺可学,若是肯用心,日后还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石狗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猪儿从怀中掏出几个白面馒头,递到孩子们面前:
“先吃饱了,随我走。”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迟疑,可肚子里的饥饿终究战胜了一切。
石狗儿颤抖着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的滋味瞬间充盈口腔。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其他孩子也纷纷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有的甚至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停下。
李猪儿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待孩子们吃完,他才缓缓开口。
“督公待你们不薄,但你们也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恩情。”
听闻此,这些孤儿抬起头来,抹了抹嘴,认真地望着李猪儿。
“日后你们若入了西厂,便要知晓三件事。”
李猪儿抬起三根指头:
“第一,忠心于督公,是督公给了你们活路,给了你们未来,此恩此德,当铭记于心,至死不忘。”
“第二,忠心于西厂,西厂便是你们的家,你们的根,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得自己是西厂的人。”
“第三,忠心于大周,大周养育万民,你们能在此安身立命,当懂得报效朝廷,护佑百姓。”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砸在孩子们心上。
“这三样忠心,有先后之分,督公为先,西厂次之,大周再次。可都记住了?“
石狗儿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记住了!”
“记住了!”
其他孩子也纷纷应声,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他们不傻。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也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很好。”
李猪儿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身后的番子:
“带他们走,先去安置处,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再好好吃顿饱饭。”
“是!”
几个番子上前,将孩子们一个个扶起。
......
另一边,西厂官署内。
陈皓长身而起,右手五指微张,按在院中一株一人多粗的苍劲古槐之上。
枯荣手随心而动,一股诡异的吸力自掌心爆发。
只见那原本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古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了起来。
不一会儿,枯黄的叶片便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而一缕缕精纯的生机则是顺着经脉涌入陈皓体内。
下一刻,他全身上下都如久旱逢甘霖般,瞬间冲散了连日筹谋的疲惫,将他的精神恢复到了饱满无缺的状态。
“呼!”
陈皓轻舒一口气,抬手示意身旁的番子退下,而后从座椅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上雕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嵌着细碎的银钉、
虽不起眼,却透着几分古朴厚重。
他缓缓打开木盒,一道细碎的金光映入眼帘,正是金丝软猬甲。
这软猬甲以千年金丝编织而成,轻便柔韧,寻常刀剑难入,更暗藏机括,可投射毒针。
早年间数次在生死关头救他性命,是他最珍视的护身之物。
只是前番与血屠法王一战,那血屠法王乃是外景境界的顶尖高手,力道霸道无匹。
一击之下,软猬甲受损严重,原本细密的金丝散落多处。
甲身布满细小的裂痕,即便注入真气,也难以催动机括投射毒针,威力大减。
陈皓指尖轻轻拂过甲身的裂痕,眸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一直想要将金丝软猬甲修补。
只是这些时日,他忙于整顿西厂、追查白莲教。
再加上修补软猬甲所需的千年冰蚕丝、玄铁砂等材料极为难寻,此事便一直搁置下来。
“虽未修补完好,但是也好在算是一层防护。”
陈皓低声自语,抬手将金丝软猬甲从木盒中取出,缓缓披在身上。
软猬甲贴合身形,虽有破损,却依旧轻便。
披上道瞬间,他周身便多了一层无形的防护,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穿戴妥当,陈皓起身走到案前,将李猪儿与小石头先前呈上来的白莲教布防图摊开。
舆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标注着白莲教在京城的各处分舵。
而他的目光,却精准落在了一处标注极为隐蔽的红点上。
这里是京都淮河岸边的花楼。
疑似白莲教的核心据点。
花楼地处淮河岸边,常年灯火通明,鱼龙混杂,既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之地,也是藏污纳垢之所,再加上水路逃遁方便。
白莲教将分舵设在此处,既能隐蔽行踪,又能借助往来的人流打探消息,可谓是深谋远虑。
陈皓指尖点在花楼的标注上,眸色冷冽。
“就从这里下手,斩其核心,震其余孽。”
陈皓一声吩咐下去。
片刻后,西厂数百番子尽数集结在议事堂外。
这些人个个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气息凛冽,整齐划一。
“点兵!”
陈皓负手而立。
“挑选两百精锐番子,携带长刀、短弩,随我前往淮河花楼,围剿白莲教分舵!”
“其余人留守西厂,严密监视京城各处分舵动向,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遵命。”
番子们齐声应和,声音震耳欲聋,响彻西厂上空。
负责点兵的小石头立刻上前,快速清点人数完,即可禀报道。
“回督公,两百精锐已集结完毕,随时待命!”
陈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集结的番子,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