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47节

  “这些东西怎么办?”

  “先锁起来,一概不动。”

  陈皓道。

  “等风头过了,再奏请皇后处置。咱们只做分内事,别给娘娘惹麻烦。”

  做完这些之后,陈皓拿出来十两黄金,对着小石头开口说道。

  “你过几日出宫一趟,拿着金子去京城市面上买些最新款式的上好织品。”

  小石头点头应下,忍不住道。

  “干爹,后宫之中什么织品没有,咱们何须……”

  “皇后娘娘什么东西没有,什么宝贝没有见过?”

  陈皓打断他。

  “送这些,是让她知道,咱们记着娘娘的好,也懂规矩,不会拿着这赏赐胡来。”

  小石头恍然大悟,退了下去。

  这几日,宫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先是太医院的人频繁出入养心殿,人人脸上都带着忧色。

  有内侍的小太监私下议论。

  说圣皇自那日受惊后,夜里总做噩梦,白日里批阅奏折不到半个时辰便头晕目眩,连早朝都免了三日。

  更让人揪心的是右相的处境。

  那日行刺的戏班,是右相亲自筛选后荐给礼部的。

  说是“端午献艺,博圣皇一笑”。

  如今出了这等事,右相吓得魂飞魄散。

  第二天便免冠赤足跪在养心殿外,捧着自己的官印请罪。

  说要“以死谢罪”。

  圣皇却没见他,只让太监传了句话。

  “卿辅政多年,劳苦功高,此事或有蹊跷,先回府待查吧。”

  这“待查”二字,像悬在右相头顶的剑。

  他回府后,大门紧闭,连家眷都不许出门。

  据说每日都要对着祖宗牌位磕头,额头磕得青肿。

  陈皓听到这里的时候,正在库房之中捻起一根人参,看着上面的年轮,心中暗想。

  “右相这步棋,走得不算错。”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死,他若是真想死,直接在家自裁便是。”

  “圣皇若真想治他的罪,当日在太和殿就不会放过他。如今留着他,一是念旧情,二是……”

  陈皓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二是圣皇心里清楚,戏班背后定有更大的网,右相或许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而且右相背后牵涉的势力太多。

  真杀了他,反而打草惊蛇,而且于事无补。

  陈皓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第五十章 四方云动 震惊京都

  京都的清风楼雅间,一处典雅的房间内。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围坐着七八位官员,席间的大块烩羊肉冒着热气,却没人动筷。

  “听说了吗?岭南司那陈掌司,把户部李主事送的那幅《寒江独钓图》给退回去了,连带着礼单都原封不动。”

  翰林院编修周文清捻着胡须,声音压得极低、

  “那可是前朝赵大家的真迹,市面上能炒到三千两白银。”

  坐在对面的禁军副统领秦虎“啪”地放下酒杯,粗声道。

  “何止!昨日顺天府尹让管家送了两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说是‘借’给陈掌司代步。”

  “结果人家直接让人牵去了御马监,还让太监回了句‘岭南司地窄,容不下宝马’。”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陈掌司……是真敢啊。”

  吏部选司郎中苦笑。

  “现在谁不知道他是皇后跟前的红人?那随时觐见的令牌在手,别说收两匹马,就是向沈无锋沈大人要几副盔甲,他都得掂量掂量。”

  周文清摇头。

  “你们只知其一。昨日我托人打听,岭南司值房里堆着的礼品,足有半间屋,全登记在册。”

  “连哪个时辰谁送的、送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据说陈掌司说了,‘皇后恩典是天恩,若借恩谋私,便是亵渎天恩’。”

  秦虎猛地一拍大腿。

  “好个‘亵渎天恩’!我原先以为他就是个运气好的小太监,那日太和殿刺杀,我就在朱雀门值守。”

  “你们是没瞧见,他救皇后那一下,身如青烟,好似鬼魅,那速度使得比东厂的影子卫还溜。”

  “‘白骨爪’撕开墨无殇衣襟时,简直比绣春刀还快。”

  “哦?秦统领也看清了他的功夫?”

  有人追问。

  “怎么没看清!”

  秦虎灌了口酒,眼神发亮。

  “墨无殇的‘天霜拳’有多酷烈,我可是亲眼得见,去年在北境。”

  “一拳就冻裂了我手下三名重甲兵的胸甲!可这陈掌司硬是凭着身法躲了七招,还反手伤了墨无殇。”

  “那可是人榜上的‘追命双绝’!那陈掌司才多大?看着还没到二十吧。”

  这话让席间安静了片刻。

  周文清缓缓道。

  “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思。在皇后生命垂危之际忽然出手,拒收礼品是避嫌,登记在册是自证清白……步步都踩着点子上。”

  “你们想,少年心性,忽然间得此富贵,竟然能守住自我本心,这宦官吗,没有了下面的那东西,自然与世界极乐无缘了,这辈子也就只剩下贪了。”

  “他若是贪财,以皇后的宠信,不出三年就能富可敌国,他若是恃宠而骄,此刻早该在各宫横着走了。”

  “可他偏不,就守着岭南司那点差事,连库房的账册都亲自核对,连宫里都说,‘这位陈掌司过目的账,比当年的财神爷还细’。”

  “依我看啊,”

  一直没说话的兵部方司主事忽然开口。

  “这陈掌司不是个凡俗之辈,年纪轻轻有这般身手,还能在风口浪尖上沉住气,背后有皇后撑腰却不张扬……将来怕是要进司礼监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可是“内相”,权势堪比左相右相。

  满座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其中关节。

  这陈掌司不收礼,风口浪尖,还在勤勉做事。

  这等心智,哪里是寻常太监能比的。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却都多了个念头。

  这般人物,哪怕不能深交,也绝不能得罪。

  毕竟,能在刀尖上站稳脚跟,还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

  这是大才。

  更何况,这一位陈掌司武学天赋奇高无比,将来怕又是一位沈无锋,沈大人一样的人物。

  而岭南司中。

  今日里,皇后娘娘的赏赐终于到了。

  五百两黄金,十匹流苏纱。

  得知皇后娘娘的使者要来,整个岭南司早就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不仅青砖地被清水冲洗得发亮,连檐角的铜铃都被擦拭得锃光瓦亮。

  尚宫监掌监王公公昨晚一夜未归,顶着两圈乌青的眼圈。

  正指挥着小太监用细布蘸着香灰擦拭廊柱,嘴里不停念叨。

  “再擦亮点!娘娘的人靴子要是沾了半点灰,咱家扒了你们的皮!”

  他昨夜听闻娘娘的人要来。

  硬是带着人从三更忙到天光大亮,连窗台上的盆栽都换了新土。

  陈皓穿着一身半旧的湖蓝色常服,站在正厅台阶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坤宁宫令牌。

  小石头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时踮脚望向巷口。

  “来了!”

  有小太监高声通报。

  只见巷口转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皇后身边的张公公。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蟒纹袍,脸上堆着和煦的笑,脚步轻快地走上前来。

  “陈掌司,恭喜恭喜啊!娘娘念你护驾辛苦,特意让咱家送些东西来。”

  他身后跟着八个抬着赏赐的内监,两人抬着一只朱漆描金的大箱,箱盖缝隙里透出金灿灿的光。

  另外六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物件,外面罩着明黄的锦缎,缎面上绣着祥云纹样。

  “张公公辛苦。”

  陈皓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张公公亲热地扶了他一把,亲自掀开那只朱漆箱。

  “都是咱们自家人,说什么外话。”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来了。

  这一位张公公乃是皇后的贴身近侍,换句话来说,可以说是坤宁宫的大管家。

首节 上一节 47/7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