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45节

  突然,数支毒箭从暗处射来,箭尖带着腥臭,他挥剑格挡。

  却不料脚下被一名锦衣卫的绊马索勾住,身形一滞,当即被数柄长刀架住脖颈,直接被砍去了项上人头。

  另一边。

  那独眼老者残星子的铁链刚缠住一名锦衣卫的腰,便被三支透骨钉射中手腕,钢爪“当啷”落地。

  他刚想张口,一柄绣春刀已从他独眼的空洞中刺入,惨叫声戛然而止。

  “撤!”

  玄悲大师见同伴或擒或死,知道再斗下去便是全军覆没。

  猛地发力,铁身功挣断手臂上的锁链,铁掌拍向殿门,竟将厚重的朱漆石门拍得粉碎。

  玄悲大师怒吼着撞开两名禁军,铁身功催至极限,刀枪砍在他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如一头疯魔的野牛,硬生生从禁军阵列中撞出一道缺口。

  背后中了三箭,箭头却都被肌肉夹住,未能伤及内脏。

  就在此时,皇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仿佛有位老者在月下品茶。

  这声音不大,却让奔逃的玄悲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一个老太监从角楼的飞檐上飘下,脚不沾地,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没人看清他是何时出现的,只觉得此人站在那里,周遭的风声都停了。

  “大林寺的铁身功,倒是练得有几分意思。”

  灰衣老太监淡淡开口,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噗”的一声,玄悲大师脚下的青石板突然炸裂。

  一股无形的气劲顺着地面蔓延,竟穿透了他刀枪难入的铁身功,震得他气血逆行,喉头涌上腥甜。

  “这老怪物!”

  玄悲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深不可测,比沈无锋强了何止十倍。

  显然是皇宫中隐藏的顶尖高手。

  他不敢恋战,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撞向那处缺口的栅栏。

  手臂上的铁链被他当作武器,横扫开周围的禁军。

  灰衣老者并未追击,只是看着玄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拐杖再次轻点,炸裂的青石竟自行合拢,仿佛从未碎裂过。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老者低语,身影一闪,已消失在角楼阴影里。

  锦衣卫的几个统领擦了擦冷汗,望着玄悲逃脱的方向,不敢多问。

  ......

  太和殿内,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锦衣卫清理尸体的响动。

  陈皓扶着惊魂未定的皇后,看着窗外渐渐沉寂的夜色,心中清楚。

  这场刺杀虽败,却撕开了皇宫平静的表象。

  要知道这些人佯装变戏法的江湖术士,乃是由右相贡上。

  右相之前权倾朝野,不知道因为此番事情,又会生出怎么样的变故。

  此刻。

  太和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百官们垂着头,没人敢先开口,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宣德帝斜倚在蟠龙靠背上,脸色苍白。

  “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内侍连忙上前想为他顺气,却被他挥手挡开。

  “江南水患……去年朕调集三十万民夫,疏通了淤塞百年的淮河故道,又让户部拨了三百万两赈灾银,挨家挨户送粮”

  “……那些沟渠,是朕亲自盯着画的图。”

  “朕减免了江南三年赋税,还让太医院派了百名医官去治疫……那老道却说朕不管百姓死活?”

  “在北方朕加固了雁门关的城防,提拔了寒门出身的赵将军,他带的兵,去年冬天在雪地里守了三个月,没让巨戎异族踏过边境一步!”

  “军饷是少了些,可那笔银子,是拿去修黄河堤坝了啊……”

  “朕做这些……”

  “不是为了这龙椅,是为了江南的百姓能安稳种庄稼,是为了孩子们冬天能有件棉衣……”

  说到最后,宣德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可他们……说朕是暴君,说朕祸国殃民……天下人……真的是这样看朕的吗?”

  这句话问得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百官们齐齐跪倒,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谁也不敢抬头。

  “陛下息怒!逆贼妖言惑众,怎可当真!”

  “江南百姓都念着陛下的好,去年河工们还为陛下立了生祠!”

  “巨戎族在关外哭着喊着要投降,都是逆贼故意抹黑圣德!”

  .....

  求饶声、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圣皇像是没听见,只是望着殿梁上的金龙浮雕,眼神空洞。

  他想起去年去江南视察,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着他的龙袍,说。

  “这料子真暖,像当年贞观爷时候的好光景”。

  想起北方边军送来的信,说巨戎部族的孩子在关下捡边军丢弃的麦种,说。

  “想跟着大周朝种庄稼”。

  那些画面明明就在眼前,怎么到了这些刺客嘴里,就成了“暴君祸国”?

  “都起来吧。”

  圣皇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传旨……厚葬今日殉难的官员,他们的家人,朕会妥善安置。”

  “至于江南的沟渠,让工部再派些人去看看,别让雨水冲垮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由内侍搀扶着,一步一步往殿后走去。

第四十八章 赏赐重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由内侍搀扶着,一步一步往殿后走去。

  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那些未干的血迹,留下一道长长的印痕。

  陈皓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帝王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尤其是方才那句“天下人真的是这样看朕的吗”。

  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上。

  或许,这深宫高墙里的帝王,也不是全然如刺客所说的那般不堪。

  只是坐得太高,看得太远,离民间疾苦远了几分,很多政策落实下去就变了味道。

  又加上贪官污吏念歪了经,为了政绩,只报喜不报忧。

  那些真心实意的体恤,传到民间时,早已变了味道。

  殿外的风还在吹。

  带着端午艾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说不清是暖是冷。

  此时皇后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凤袍下摆沾了些尘土与血渍,衬得那张惊魂未定的脸愈发苍白。

  沈无锋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此处血腥气重,难免惊扰了凤驾,不如先移驾偏殿歇息?”

  她却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陈皓身上。

  方才那混乱中,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扑过来拽开了自己,那股子舍命相护的狠劲,此刻想起来仍让她心头发烫。

  “你……”

  皇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被宫女搀扶着站稳了些。

  “抬起头来。”

  陈皓依言抬头,脸上还沾着些打斗时溅上的血点,官袍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中衣。

  瞧着格外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透着一股沉稳。

  “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皇后细细打量着他,方才只记得他身手利落,此刻才看清他眉眼间的清秀,倒不像个寻常只会谄媚的小官。

  “奴才小陈子,现任岭南司掌司,”

  陈皓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不卑不亢。

  “不敢当娘娘垂问。”

  “岭南司?”

  皇后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尚宫监掌管岭南贡品库房的地方,向来都是些谨小慎微的老油条。

  未曾想,竟藏着这样一位好手。

  她看着陈皓鬓角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你是……何时净身入的宫?”

  皇后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回娘娘,奴才十五岁入宫,如今已是第三年了。”

  陈皓答得恭顺,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果然,皇后闻言,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好,好。”

  她抬眼看向沈无锋,笑道。

  “沈统领瞧见了?这便是忠心护主的好孩子。”

首节 上一节 45/7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