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枪意弥漫在整个静室内,将四周的空气都搅得翻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天罡童子功全力运转。
丹田内因火髓丹而暴涨了一倍有余的真气,如奔腾的江河般涌入枪身。
龙胆亮银枪好像华为了闪电,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
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碎星岳”这一式,从生涩到流畅,从形似到神似。
随着练习的深入,他对这一式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直刺,更是将全身力道与真气凝聚于一点的爆发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刺出一枪时。
枪尖的银芒已然收敛,只余下一点极致的寒光,却更显锋利与危险。
破军七杀枪诀。
第一式碎星岳终于可以熟练的掌握了。
陈皓收枪而立,额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杆长枪的掌控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停下,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便再度举枪。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第二式——断江潮!
长枪横扫,枪影化作一道银色的半月,带起的气流将静室内的烛火都压得向一侧倾倒。
枪风呼啸,势大力沉,仿佛真能斩断江河。
但是下一刻,真气催动枪诀,那银色半月扬起,忽然间从中间溃散了起来。
“看来目前还施展不出这第二式。”
陈皓吐了一口气。
他已经在这静室中演练了近三个时辰,双臂早已酸胀难忍,丹田内的真气也消耗得七七八。
可第二式“断江潮”,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真正挥出时,要么是力道滞涩,真气凝聚一半不到便自行溃散。
要么就是,,枪影虽成,却毫无断江裂岸的威慑力,无法形成图谱中那横扫千军的磅礴气势。
“这破军七杀枪诀,果然名不虚传。”
陈皓猛地收枪,枪尖重重戳在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中暗自惊叹一声。
王家能凭此立足京都,辅助开国太祖成为一方豪强,镇宗绝学的底蕴绝非寻常。
宝法品阶的武学,哪是轻易就能吃透的?
他能在短时间内将第一式“碎星岳”使出,已是借了龙胆亮银枪名器的便利。
可这第二式,却实实在在地卡住了他。
陈皓握着枪杆,指尖摩挲着枪身上微凉的篆刻纹路,眼神凝重。
他反复回想方才演练的细节。
只觉自己对“断江潮”的理解,始终停留在“力大无穷,断江截河”的表层。
却未能领悟到那股“潮起潮落、势不可挡”的意境。
单靠自己闭门造车,恐怕再练上十日半月,也难有突破。
“看来,光靠死练不行。”
陈皓缓缓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这破军七杀枪诀讲究实战体悟,需得有对手对练,在攻防之间打磨枪意。
更需要有枪法名师指点,点透其中的意境关窍。
否则单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将这宝法品阶的绝学尽数掌握,怕是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枪法高明的名师多隶属于各大勋贵世家或是军中猛将,想要请动他们指点,要么需耗费海量资源,要么得有足够的身份地位。
第三百七十三章 权宦的手:既要江山,亦要武道
若是对于寻常人来说,便是有再多的银子此事也难办。
但是对于现如今的陈皓而言。
他身居高位,又因为于谦的关系和军方联系不少,若是写信一封,请求对方派些名师、老兵,锻炼枪法,并非难事。
思绪流转间。
陈皓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凤仪宫内,苏皇后应允寻访《葵花宝典》的场景。
心念一动,他握着枪杆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
这破军七杀枪诀已是宝法品阶,威力便如此骇人。
那被江湖奉为至宝。
引得无数人疯狂争抢的《葵花宝典》,又该强悍到何种地步?
还有那传说中刚猛无俦、能降龙伏虎的降龙十八掌。。
若是能习得其中一式半招,自己的实力又会迎来怎样的飞跃?
尤其是自己乃是天阉之体,那葵花宝典可以说乃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习得葵花宝典后,真气暴涨、身法诡谲,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场景。
又仿佛看到自己施展出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山河震颤,长生不死,所有强敌皆在自己掌下俯首称臣。
什么名利,什么权力,什么财富,都能够用双拳击破。
在这强大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良久,陈皓睁开眼,眸中闪烁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皇后娘娘已下旨寻访,想来不久便会有消息。”
“在这之前,便先将‘碎星岳’练至圆满,再慢慢寻访枪法名师。至于那第二式‘断江潮’欲速则不达,暂时还急不得。”
话音落,陈皓深吸一口气,再度沉腰扎马,枪尖斜指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求演练第二式。
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碎星岳”的打磨之中。
银色的枪影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枪势愈发凝练。
锐啸声也更加凌厉,在寂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一夜苦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陈皓才收枪而立。
丹田内的真气虽消耗大半,但经过一夜打磨。
“碎星岳”的招式愈发圆融,周身气血也因修炼而愈发充盈。
他简单调息片刻,便吩咐下人备水梳洗。
刚整理妥当,院外便传来来福的通报声。
“公公,白府白老爷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陈皓端坐于堂屋主位,语气平淡。
他知晓白景行来得如此急切,定是为了八宝血参汤的事。
心中对这份执行力也多了几分认可。
片刻后,白景行便匆匆踏入堂内,一身白色长衫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连夜忙碌的倦色。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干的家丁,一人捧着一个黑漆木盒。
另一人则端着一个描金瓷碗,碗上还盖着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前。
“小人拜见公公!”
白景行刚一进门,便躬身行礼,姿态比昨日更显谦卑。
“公公,小人幸不辱命!“
白景行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王家库藏中的药材,小人连夜清点,八宝血参汤所需的几味珍稀灵药,皆已备齐。”
陈皓接过木匣,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摆放着几个玉瓶和锦囊,每一样都用丝绸包裹妥当。
上面还贴着小签,标注着药材名称、年份、产地。
百年血参、七叶雪莲、紫芝、龙髓草……
光是看这些药材的品相,便知白景行确实下了功夫。
“不错。”
陈皓微微颔首,将木匣递给身边的来福吩咐道。
“收起来。”
白景行见陈皓满意,心中稍安,但并未就此退下。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温玉小盅,双手捧起。
“公公,小人昨夜寻了城中最好的药师,连夜炼制了一碗八宝血参汤,特地敬献给公公验看成色。”
“若是有半分不妥之处,小人这就回去重炼!“
陈皓目光落在那温玉小盅上。
盅盖轻掩,缝隙间隐隐渗出氤氲的药香。
闻之便觉神清气爽,丹田内的真气都隐隐躁动起来。
他伸手接过,掀开盅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盅中汤色赤金,清澈透亮,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汤中能清晰看到几味药材的残渣沉于底部,色泽饱满,显然是药效完全析出后的模样。
陈皓端起小盅,凑近细看。
汤色不浊不腻,灵气内敛而不外溢,正是火候掌握得当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