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猪儿瞪大眼睛,亲自调整玉松的位置。
张迁则在旁托着树干,两人屏气凝神,直到玉松稳稳放入木匣,才松了口气。
诸事料理完毕,天已近午时。
陈皓翻身上马,身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百余骑精锐紧随其后,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黄河渡口波光粼粼,渡船早已备好。
待人马尽数登船,艄公奋力摇桨,渡船劈开浑浊的河面,朝着对岸缓缓驶去。
刚一靠岸,便见一队身披玄甲、腰挎战刀的亲兵肃立等候。
领头的乃是于谦亲信李将军,见陈皓登岸,他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李虎,恭迎陈公公!于大人已在中军大帐等候多时,听闻公公剿灭白莲教逆贼,大人特意备下薄酒,盼着为公公接风洗尘!”
陈皓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亲兵,微微颔首。
“引路吧,此番红枫观之行,除了剿灭白莲教余孽,还有一桩关乎黄河安危的惊天秘事,正好与于大人细说。”
李虎起身领命,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不一会儿,陈皓已经靠近了军营。
只是尚未踏入中军大帐中,便听到帐内传来于谦爽朗的笑声。
“陈公公立功归来,快快请进,本府可要好好敬你三杯!”
话音刚落,于谦已身着青色官袍,大步迎了出来。
他面容刚毅,颔下三缕长髯,目光扫过陈皓身后的车队,脸上笑意更浓。
“陈公公用兵如神,此番定是大获全胜!快请进帐,咱们边喝边说!”
陈皓进了中军大帐,发现帐内陈设简洁。
只有正中摆放着一张案几,上面铺着军用舆图,两侧分列着几张木椅。
有亲兵急忙赶来奉上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一路风尘。
陈皓呷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当即开门见山。
“于大人,此次红枫观一行,不仅将赤眉老道为首的白莲教余孽尽数剿灭,还在观中暗格内查获了一桩惊天秘事。”
说罢,他朝身后的小石头使了个眼色。
小石头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书信和一本线装账册。
“于大人,这黄河督办王如常与赤眉老道暗中勾结,往来甚密!”
于谦心中一动,连忙接过,先拿起一封书信展开。
信纸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工整,不似寻常人的仿做。
他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好个王如常!老夫早听闻他克扣饷银、中饱私囊,没想到他竟胆大包天,还敢勾结白莲教逆贼!这等国之蛀虫,若不除之,黄河难安,百姓难宁!”
陈皓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于大人息怒,这王如常身为朝廷命官,手握黄河治堤督办大权,却与逆贼勾结,图谋不轨,已然触犯天条,罪该万死。”
“如今铁证如山,正是将其拿下的绝佳时机。”
“只是咱家听闻这王如常乃是王家之人,那王家虽然不是五姓七望,但是也是有名的家族,我等虽有治理黄河权益,但是却无撤职查办之权,不如将这些书信账册送到刑部,由刑部治理。”
“保管他插翅难飞,就算他背后有势力撑腰,也难逃律法制裁!”
于谦眼中精光一闪,先前的怒火也渐渐化为了欣慰。
“陈公公有勇有谋,此时的确应当如此处理,老夫也是同样看法!”
他知道这一位陈公公这般话语,实则是将二人直面王家的威胁进行了化解。
说罢,于谦当即转身,对着帐外高声吩咐。
“来人!立刻传文书官入帐,草拟奏折!将王如常勾结逆贼、克扣饷银、走私敛财、掳掠女子等罪行一一列明。”
“另外附上书信账册副本,快马送往京城,务必在三日内呈递京都!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遵命!”
帐外亲兵高声应道,脚步匆匆地去传唤文书官。
帐内气氛稍稍缓和,于谦转过身,对着陈皓拱手行礼。
“此番多亏陈公公立功,不仅剿灭了为祸一方的逆贼,还为黄河治理除去了一大隐患。老夫在此谢过公公的鼎力相助!”
陈皓连忙起身回礼,语气谦逊。
“于大人言重了。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乃是陈某分内之事。”
“只是换黄河之事事关各方,不是在下一个阉人所能够置喙的,日后治理黄河,还需大人多多费心,”
说完之后,两人又在帐中商议了片刻后续事宜,从如何安抚河工、补充物料。
到如何防备王如常党羽反扑,一一敲定细节。
见于谦还要处理奏折与河工事务,陈皓便起身告辞,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陈皓的营帐虽不如中军大帐宽敞,却也布置得简洁舒适。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李猪儿与张迁在外值守,帐内只剩下他一人。
陈皓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天罗手》,轻轻放在桌案上。
烛火摇曳,映照在书页上,泛黄的宣纸上,朱红色的图谱依旧清晰。
《缠丝劲》委婉流转,《裂玉爪》刚猛凌厉。
此刻两种爪法跃然纸上,仿佛能看到赤眉老道修行时的身影。
陈皓本身已有九阴白骨爪与龙爪手两门武技,对于现在他而言早已够用,自然无需修行这《天罗手》。
但他深知,武道一途,殊途同归。
每一门绝学都有其独到之处,多借鉴一门功法,便能多一分感悟,对自身武道境界的提升大有裨益。
他逐字逐句地研读《天罗手》,时而皱眉思索,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时而颔首微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这《缠丝劲》讲究真气如蚕丝般绵密缠绕,以柔克刚,而《裂玉爪》则截然不同。
要求将真气凝聚于指爪,专攻破甲裂坚。
这《天罗手》却将两者融合,成就灵品的武技,的确精妙。
一时间倒是让他对于九阴白骨爪和龙爪手有了些许感悟。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成爪,真气凝聚指尖,更多了几分凝练沉厚。
正是龙爪手的起手式“云龙探爪”。
原本奔腾如怒涛的龙爪手,竟渐渐变得收放自如,如钢丝般坚韧,又如蚕丝般绵密。
空气中都被撕裂出细微的锐啸。
陈皓爪风掠过桌案,竟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却未打翻一旁的茶杯。
这一手,已然褪去了生涩,多了几分圆融。
【叮!检测到宿主借鉴《天罗手》妙法,触类旁通,龙爪手(突破至入门境界!】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陈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摊开右手,看着掌心凝聚的真气,能清晰感受到龙爪手的变化。
他翻阅起《天罗手》,此刻再看那些图谱口诀,已然有了全新的感悟。
“原来武道真的没有界限,”
陈皓喃喃自语,将《天罗手》合起。
“以《天罗手》为镜,照见自身功法的不足,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他起身走到帐中空旷处,身形一晃,左右手交替出招。
左手九阴白骨爪,阴寒刺骨,爪风带着死寂之气;右手龙爪手,刚猛凝练,爪劲带着浩然之意。
时而刚柔并济,时而阴阳转换,真气流转间,竟隐隐有了几分《天罗手》刚柔合一的神韵。
一番演练下来,陈皓气息平稳,非但没有真气耗损之感,反而觉得经脉更加通畅。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一直到帐外传来黄河滔滔的水声,夹杂着远处士卒的巡逻声。
陈皓才合上古籍,心中暗道。
“好一门《天罗手》,虽非顶级功法,却构思巧妙,刚柔并济,实属难得。”
“不过目前我有龙助手和九阴白骨爪,已经占据了大量的经历,若是再修行天罗手,难免无法兼顾。”
...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华山变色 忠义公公之名
“李猪儿与张迁二人此次黄河之行表现出色,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不如将这门功法赏赐给他们,既能表彰其功,又能提升麾下实力。”
他当即开口,声音透过帐帘传了出去。
“李猪儿、张迁,进帐来。”
声音响起不久,帐外二人已经走了进来。
“不知公公传唤,有何吩咐?”
陈皓将《天罗手》古籍拿起,递了过去,沉声道。
“此次红枫观之行,你二人表现优异。李猪儿力战白莲教护法,悍不畏死;张迁勘察地形,布置防线,功不可没。”
“这本《天罗手》,乃是赤眉老道的看家本领,灵阶武技,今日便赏赐给你们二人,共同研习。”
李猪儿与张迁对视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填满。
他们亲眼见过《天罗手》的威力,也见过那赤眉老道凭借此功法横行一方。
连江湖好手都闻风丧胆。
此刻见陈皓竟将如此珍贵的武技赏赐给他们,一时间激动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张迁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古籍,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功法口诀与图谱,越看越是心惊。
“这……果然不愧是灵阶武技,一柔一刚,相辅相成,运转之法精妙绝伦!”
李猪儿也凑上前,粗黑的手指指着图谱上的招式。
“不粗不错,尤其是这裂玉爪,真气凝于指爪,竟能洞穿精铁!我擅长使用水龙棒,讲究的是刚猛有力,但近身搏杀时总觉掌法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