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只可惜这些江湖势力,都长了一个反骨,不遵国号,不服大周,偏生与白莲教这些邪徒搅合在了一起,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收回目光,看向红枫观那朱红的大门,眼底的温情瞬间被锐利取代。
“占良田、施粥粮,不过是收买人心的伎俩。白莲教惯用这等手段,先以小恩小惠笼络灾民,再借机煽动民怨,图谋不轨。”
“这些喝了他们粥的灾民,若是等到到时候一声令下,怕是日后都会被他们裹挟着作乱。”
“这大周皇朝之中只能有一个地方收买人心,那就是皇室...”
李猪儿闻言,咬牙道。
“这等伪善之徒,最是可恨!公公,不如我们现在就动手,拆了他们的粥棚,端了这贼窝!”
“不可。”
陈皓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他们施粥收心,我们若贸然动手,反倒会让灾民误以为我们是来断他们活路的,落得个‘官府欺压善堂’的骂名,正好中了白莲教的圈套。”
他抬头望向红枫观的飞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观主赤眉道长有开脉境界的修为,又布下了九宫锁魂阵,观内高手也不少,硬攻绝非上策。”
“想个个办法,将它们引出道观徐徐歼灭,方才是上策。”
陈皓顿了顿,又道。
“至于这粥棚,我们暂且不动。张迁,你让人暗中盯着,记录下每日来领粥的灾民人数……”
“属下明白!”
张迁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敬佩。
他最是知晓这位公公的厉害,既能体恤民生疾苦,又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谋定而后动。
虽然是一个阉人,这份胸襟与谋略,绝非寻常朝廷官员可比。
陈皓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青青麦苗与炊烟袅袅的粥棚,转身往雪山深处走去。
却不曾想到,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厉喝。
“何方鼠辈,竟敢在红枫观外窥探!”
这声音雄浑有力,穿透呼啸的寒风,震得人耳膜发颤。
众人齐齐止步,目光循声而下。
只见观前粥棚旁,一名身着墨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缓缓走来。
他右手直指陈皓等人方向,双目炯炯如炬,额间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从眉骨延伸至鬓角。
腰间挎着一柄七星铁剑,剑鞘上镶嵌的七颗铜星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是红枫观护观长老铁剑真人!””
张迁低喝一声,手已下意识按住腰间绣春刀的刀柄,护持在陈皓身前。
他自然知道这位陈公公论武功,比自己只高不低。
但是作为下属,关键时刻需要表态的姿态,也是少不了的。
见到张迁这般行为,四周的东厂番子反应快如闪电,他们个个训练有素,瞬间排成半弧形阵势,纷纷抽弓搭箭。
牛角弓拉成满月,箭簇上的寒芒在雪光映照下,如点点寒星,直逼下方。
只待陈皓一声令下便要破空而出。
铁剑真人见来人衣着统一,皆是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眉宇间杀气凛然,显然不是寻常路人。
但他并未露半分惧色,反而向前踏出两步,脚下积雪“咯吱”作响,朗声道。
“尔等可知此处是红枫观?我观是受朝廷默许的济世善堂,与黄河督办王大人乃是故交,每日施粥救济灾民!”
“尔等身着凶服,暗地窥探,莫非是想与朝廷为敌,断这些灾民的活路不成?”
他刻意抬高了声调,声音雄浑,不仅是为了震慑来人,更是为了提醒观内同门。
粥棚下排队领粥的灾民们本就面带菜色、神情惶恐,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陈皓闻言,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未闻铁剑真人的威胁与质问。
“哦?没有想到你们和王督办还有关系,我正愁拿不住他的把柄呢”
陈皓闻言,面色依旧冰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向下一压。
他正愁找不到将这些人引出道观的办法呢,眼前这人倒是刚好给了他动手的借口和时机。
“放箭!”
两个字低沉如惊雷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东厂番子们齐齐应声。
“嗡”的一声弓弦齐鸣,响彻整个山坳,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上百名番子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冷轧精铁打造的硬铠,肩甲、胸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纹路,腰间佩刀。
手中牛角弓拉成满月,如点点寒星般密密麻麻射向铁剑真人。
这伙人皆是东厂精心挑选的精锐,不仅箭术精准,更兼身经百战。
此刻排成三排轮射阵势,箭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狗贼!尔等东厂走狗,滥杀忠良,祸乱朝纲!真当我红枫观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不成?”
铁剑真人怒目圆睁,额间疤痕因暴怒而扭曲,一声怒骂穿透箭雨,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脸色骤然大变,却无半分惧色,反手抽出腰间七星剑,剑鞘脱离的瞬间,一道清亮的剑鸣响彻山坳。
他手腕急转,剑光如练,宛如游龙出海。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火星在雪地里四溅开来,格外刺眼。
七星剑法本就是精妙剑术,铁剑真人浸淫数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他双脚稳稳扎根雪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长剑舞动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防御圈,将身前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第一波箭雨袭来,竟被他尽数挡开,箭头纷纷崩飞,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凭这点伎俩也想取我性命?你们这些东厂阉党,只会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一边格挡,一边厉声怒骂,声音雄浑有力、
“我红枫观济世救人,施粥赈灾,尔等却不分青红皂白,悍然动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被天下人唾弃吗?”
可东厂番子人数众多,足有百余人,且身披硬铠,防护周全,轮射之下,箭雨密集如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铁剑真人刚挡开左侧三支箭,右侧又有七八支羽箭接踵而至,角度刁钻,直逼他周身要害。
他急忙拧身侧闪,肩头道袍被一支羽箭划破,露出里面的内甲,可小腿却没能避开,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一支羽箭已然穿透他的道袍与内甲,深深钉入血肉之中,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裤腿。
“呃啊!”
“阉党……好狠!”
“护观!有敌来犯!为铁剑长老报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江湖祭剑!权宦威风
此刻在红枫观外的战斗,早就吸引了观内众人的注意,整个红枫观内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几十名身着灰色道袍的教徒蜂拥而出。
这些人手中握着刀剑、长矛。
甚至还有些人提着短斧、流星锤,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如潮水般涌向山脚下。
为首三人尤为扎眼,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左侧一人身材胖大,如铁塔般敦实,双手各持一柄青铜大锤,锤头布满尖刺,虎目圆睁。
中间一人身形瘦高,如竹竿般细长,腰间缠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链尾坠着一枚铁球,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
右侧一人则身着粉色道袍,容貌娇媚,肌肤白皙,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软剑,步态轻盈,宛如弱柳扶风,虽是男子,姿态却妖媚更胜女子。
“杀了这些狗官的爪牙!为赵长老报仇!”
胖大道士怒吼一声,声如洪钟,双臂一振,两柄青铜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最前排的番子。
两名番子躲闪不及,被凌厉的锤风扫中,胸口凹陷下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见此,瘦高道士与妖媚男子也不甘示弱。
瘦高道士手腕一抖,腰间铁链如长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一名番子的脚踝。
他猛地向后一扯,那番子重心不稳,惨叫着摔在地上。
还未等他爬起,周围几名教徒便一拥而上,乱刀齐下,瞬间将其砍成肉泥。
妖媚男子则身形飘忽,如鬼魅般穿梭在番子之间,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剑光闪烁,专挑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下手。
动作优雅得如同跳舞,却招招致命,转眼间已有三名番子倒在他的剑下。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放肆!”
李猪儿看得怒火中烧,怒喝一声,抽出背后水龙棒,硕大的棒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
他纵身一跃,如猎豹般扑出,水龙棒势大力沉,带着千钧之力,快如闪电,带着破风之声,径直劈向胖大道士的铜锤。
“铛”的一声巨响。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胖大道士只觉虎口发麻,双臂一阵酸麻,竟被震得后退两步,心中暗惊。
“这黑脸汉子好深厚的真气!”
李猪儿见状,也吃了一惊。
“你这胖子,倒是有几分蛮力!”
另一边,张迁也拔刀出鞘,绣春刀在他手中运转自如,刀光如练,直逼瘦高道士。
他深知这汉子铁链的厉害,招式狠辣刁钻,专破瘦高道士的铁链攻势。
瘦高道士的铁链刚一袭来,张迁便侧身避开,同时刀锋顺势劈向铁链,两人你来我往,刀光链影交织。
一时间难分高下,雪地之上被两人的真气震得雪沫飞溅。
就在此时,东厂番子的人数优势与铠甲优势尽显。
领队的孙蛮高声喝道。
“结阵!盾手在前,刀手两翼,箭手继续压制!”
只见数十名手持精铁盾牌的番子迅速上前,结成一道坚固的盾墙,挡住教徒的冲杀。
两侧的刀手则借着盾墙掩护,挥刀砍杀,刀光闪烁间,不断有教徒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