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乃是六扇门的有名捕头,在京都中颇有声望,现如今正在为六扇门的四大名捕奔波。
那柳无常则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此人惯用一对淬毒的判官笔,出手狠辣,死在他手下的江湖人不计其数,人榜排名比苏明月高出八位,实力悬殊不小。
赵百户点头应道。
“正是!据说苏捕头昨日在西市追查一桩失窃案时,恰好撞见柳无常纵容手下欺压百姓,两人当场起了争执。”
“苏捕头直言柳无常‘枉居人榜,不配称江湖人’,柳无常恼羞成怒,便约了今日午时在校场决斗,还放言要‘废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捕头’,消息一传开,整个京都都炸了!”
陈皓指尖摩挲着伞骨,若有所思。
苏明月身为六扇门捕头,向来以维护法纪为重,极少参与江湖人的决斗。
而柳无常虽狠辣,却也深知苏明月背后有六扇门撑腰,往日里即便有摩擦,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此次两人竟要在校场公开决斗,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但转念一想,苏明月与柳无常皆是人榜高手,这场对决定然精彩绝伦。
他修炼天罡童子功多时,虽在东厂要职,却也从未放弃对武学的钻研,若能亲眼目睹两位高手过招,说不定能从中领悟到新的招式技巧,对突破开脉中期也大有裨益。
“看来这京都的热闹,还远没到尽头。”
陈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午时校场的决斗,咱家倒要去看看,这‘玉面神捕’与‘血手判官’,究竟谁更胜一筹。”
他转身对赵百户吩咐道。
“你继续派人速查那黄原的行踪,一旦有新消息,立刻派人去校场找我。另外,让东厂的暗卫也去校场附近潜伏,以防有人趁机闹事,搅乱了决斗,甚至对苏明月或柳无常下手。”
“属下明白!”
赵百户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准备安排人手。
陈皓整理了一下衣袍,取了一顶黑色帷帽戴上,遮住面容。
他身为东厂提督千户,身份特殊,若是以真面目出现在校场,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戴帷帽既能隐藏身份,也方便他观察四周的动静。
走出东厂大门,街上早已热闹非凡。
“你说苏捕头能打得过柳无常吗?柳无常可是人榜第十,比苏捕头高出八位呢!”
“我觉得苏捕头能赢!上次城西的山贼窝,就是苏捕头一人一剑端了的,那剑法别提多厉害了!”
“可那柳无常的判官笔可是非同小可......”
陈皓走向校场,沿途中还能看到不少江湖人。
有的腰间佩着刀剑,有的背着行囊,显然也是为了观看这场高手对决而来。
当陈皓抵达城南校场时。
此时的校场早已人山人海,四周的看台上挤满了人。
连校场外围的树上、屋顶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校场中央,用红绳围出了一块空地,左边站着一人。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肩头宽阔如熊,手臂上满是虬结的肌肉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左眉骨斜斜划下,穿过左眼下方,最终落在右下颌,将原本就算不上周正的面容割裂得愈发狰狞。
江湖上曾有传闻,这道疤是他三年前偷袭江南“青花派”掌门时,被对方反击所伤,可他转头就屠了青花派满门,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
从那时起,“血手判官”的名号便成了江湖人眼中的催命符。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判官笑饮 人榜纷争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校场。
众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竟然是柳无常手中双笔互击。
刺耳的脆响压过了四周的喧闹。
他歪着头,用那只浑浊的左眼扫过校场人山人海的看台,又低头瞥了眼红绳围出的空地。
但是却并没有发现苏明月的身影。
“哼,果然是个缩头乌龟!”
柳无常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传遍整个校场。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油汗,指腹蹭过脸上的刀疤,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人榜第十八又如何?六扇门的捕头又怎样?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官府羽翼下的懦夫!”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热闹了起来。
不少看台上的百姓面面相觑,江湖人也纷纷低声议论。
“苏捕头怎么还没来?”
“难道是怕了柳无常?”
“不可能,苏捕头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柳无常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提着双笔,在空地上踱了两步,玄铁劲装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以为我今日约她决斗,只是因为名次之争?”
“那苏明月,三年前就该死了!”
这话一出,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年前,老子在江南追查一批失窃的官银,眼看就要得手,偏偏遇上苏明月那贱人!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老子痛下杀手,坏了老子的大事不说,还差点用她那破剑挑断老子的手筋!”
他举起左手,手腕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早已愈合,却依旧能看出当年伤口的深浅。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这些年,老子卧薪尝胆,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后来老子听说她进了六扇门,成了什么‘玉面神捕’,还混进了人榜,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她以为有六扇门撑腰,老子就不敢动她?她以为凭着那点三脚猫的剑法,就能在江湖上耀武扬威?今日老子就要让她知道,得罪‘血手判官’的下场!”
他手中的双笔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青黑色的笔尖泛着毒光。
“这几日,老子三番五次约她决斗,她躲了一次又一次,今日若不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她怕是还要继续躲下去!”
“人榜第十八?我看是‘缩头乌龟’第十八!不敢来就直说,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老子离不开这场决斗?老子只是想亲手斩了她,让江湖人看看,六扇门的捕头,也不过如此!”
“原来两人早有旧怨!”
“怪不得柳无常这么针对苏捕头!”
人群中的陈皓眉头微挑。
柳无常的话半真半假,苏明月向来嫉恶如仇。
当年出手定然是因为柳无常的行径触犯了法纪,只是柳无常刻意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不过柳无常的愤怒与怨毒倒不似作假、
今日这场决斗,无论苏明月来与不来,柳无常都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校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喊道。
“苏捕头来了!苏捕头来了!”
柳无常猛地转头,浑浊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双手握紧了判官笔。
“苏明月!你终于敢来了!今日,老子定要取你狗命!”
不一会儿。
伴随着马蹄声声。
一身月白色劲装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苏明月越过众人,翻身下马,寒剑已握在手中,剑鞘上未干的露水随着她的动作滴落,溅起细小的尘埃。
“柳无常,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判官笔越发精进了。”
“颠倒黑白?老子当年追查官银,本是替天行道,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拔剑就砍,今日还有脸说这话!”
“替天行道?”
苏明月嗤笑一声,剑尖斜指地面。
“三年前江南官银失窃案,赃银早已被你私吞大半,余下的用来勾结海盗,残害沿海百姓。我六扇门查证确凿,你却倒打一耙,真是厚颜无耻!”
她步步上前,周身寒气渐盛。
“你腕上的伤,是你拒捕反抗时自找的。若不是当年你用无辜村民当挡箭牌,今日你早已是孤魂野鬼,何来机会在此叫嚣?”
“放屁!”
柳无常被戳中痛处,怒吼着踏前一步,双笔猛地指向苏明月。
“那是老子应得的!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老子早已富可敌国!拿命来偿吧!”
“就凭你?”
苏明月眼神一厉,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寒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柳无常心口。
剑光凌厉,裹挟着她多年的恨意与正气,看得看台上众人齐声惊呼。
柳无常早有防备,不退反进,双笔交叉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臂力惊人,苏明月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连忙借力后跃,拉开距离。“
就这点力气,也敢称神捕?”
柳无常狂笑一声,攻势陡然提速。
他的判官笔短而刁钻,招招不离要害,笔身淬毒的青黑色光泽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两条吐信的毒蛇。
苏明月的剑法走的是大开大合、迅疾凌厉的路子。
讲究的是一击制敌,可柳无常的双笔却如同两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她的长剑。
柳无常双笔交叉,硬生生架住苏明月刺来的流云剑。
玄铁判官笔与精钢长剑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发颤。
柳无常左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浑浊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猛地发力,竟将苏明月的长剑向上挑开半寸。
“苏捕头,就这点力气?”
柳无常狞笑出声,右手判官笔趁机直刺苏明月心口,笔尖泛着青黑幽光,毒雾顺着笔锋弥漫开来。
“你这流云剑再快,被老子的双笔锁住,还不是废铁一块!”
苏明月脸色微沉,左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三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她手中长剑挽出三道剑花,剑光如流云般笼罩周身,试图化解柳无常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