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推脱几次,毕竟谁都知道这些公公们没有了男人的东西,只能收人钱财。
做为下属,尤其是在宫中炙手可热的陈公公。
陈公公可以不要,但是他却不能不表示。
但是,让他失望的事情出现了。
面前的这一位陈公公,对于他的东西,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见到这里,他也只能收起锦盒,躬身道。
“大人高风亮节,属下佩服!既如此,属下已在京都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赏光。”
“接风宴也不必了。”
陈皓再次拒绝,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方才又几位前来‘禀报公务’的百户,你想必来的时候也见到了吧,他们是什么来历,背后可有什么靠山?”
沈炼心中了然,知道陈皓是刚到任,是想摸清东厂内部的派系底细,连忙回道。
“回大人,为首的是刑讯房赵百户,乃是掌印老祖宗早年提拔的亲信,在东厂经营多年,手里握着刑讯大权,平日里横行惯了,野心极大。”
“紧随其后的是文书房李公公,靠着溜须拍马依附赵百户,没什么真本事,却爱搬弄是非。”
“最后那位是巡查房王公公,性格怯懦,本是中立派,却被赵百户拉拢,凡事都听他的吩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几人之所以对大人这般不敬,实则是心怀不满。之前东厂提督千户的位子空缺,赵百户自恃是掌印老祖宗的人,又在东厂资历深厚,也想争上一争,尤其是司礼监的李公公身死之后,本以为是十拿九稳了。”
“却没料到皇后娘娘钦点了大人,硬生生抢了他的念想。”
“其他几人也跟着赵百户,盼着他上位后能分一杯羹,如今大人来了,他们的算盘落了空,这些人自然想给大人下马威,逼大人知难而退。”
陈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人一上来就处处刁难,竟是为了争夺提督之位不成,故意找茬。
“掌印老祖宗对他们,倒是颇为纵容。”
陈皓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炼连忙回道。
“掌印老祖宗向来护短,赵百户又会讨好,平日里少不了在老祖宗面前美言,故而有些恃宠而骄。”
“不过大人放心,他们虽有老祖宗撑腰,却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更不敢真的与大人作对,今日不过是试探罢了。”
“试探?”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咱家不吃试探这一套。往后在东厂,规矩就是规矩,谁要是敢再阳奉阴违、暗中使绊,休怪咱家不讲情面。”
他看向沈炼,语气放缓了几分。
“沈炼,你是东厂老人,熟悉各房事务和人脉。往后,你多留意赵百户等人的动向,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向我禀报。”
沈炼心中一喜,知道陈皓这是要重用自己,连忙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为大人效力,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陈皓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就在这时。
沈炼退出书房的脚步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转身看向陈皓,神色带着几分试探与困惑。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只是此事颇为蹊跷,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皓抬了抬眼,示意他直说:“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
沈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费解。
“属下今日晨间收到冀州眼线密报,说在白莲教活跃的黑风寨附近,见到了一个与已故的李公公极为相似的人。”
“哦?”
陈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
“李公公不是早已身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冀州?”
“属下也觉得匪夷所思!”
沈炼连忙说道。
“眼线说那人长的与李公公丝毫不差,还与几个白莲教的头目私下会面,似乎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据眼线观察,那人与白莲教联系颇为紧密,不像是偶然撞见,倒像是早有勾结。”
“可李公公明明已死,司礼监那边还报备了丧葬事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冀州,还跟反贼牵扯到一起?这其中的关节,实在让人摸不透。”
陈皓心中了然,知道吴涵的动作倒是比他预想的更快,这才几日,便已在冀州闹出了动静。
看来“千面手”的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
但此事绝不能泄露半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震惊与疑惑,眉头微蹙。
“竟有这等事?此事确实蹊跷。李公公若是假死,那他为何要投靠白莲教?又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现身?”
“属下也想不通。”
沈炼摇了摇头。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李公公真的假死投敌,那司礼监那边怕是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牵扯到掌印老祖宗。属下不敢擅自决断,特来禀报大人,听候大人示下。”
陈皓沉吟片刻,语气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你先让眼线继续盯紧,务必查清那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白莲教的具体关联,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至于司礼监那边,暂时不必声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猜忌。”
“属下遵命!”
沈炼躬身应道,心中对陈皓的沉稳愈发敬佩。
换做旁人,听闻已故之人死而复生还勾结反贼,怕是早已乱了阵脚,可陈皓却依旧镇定自若,还能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去吧,有新的消息即刻来报。”
陈皓挥了挥手,目送沈炼退出书房。
沈炼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书房,心中对陈皓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这位新提督不仅智商卓绝、手段强硬,还不贪财、不恋虚礼,又有贵人扶持,一门心思放在办事上。
蝇无千里之能,但是附之骥尾却能行之千里
跟着这样的上司,想来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书房内,陈皓端起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待书房门关上,陈皓脸上的惊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吴涵这一步走得极妙,想必会搅乱司礼监和东厂不少人的阵脚。
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起来。
如今东厂内部,赵百户等人心怀不满,处处使绊。
掌印老祖宗那边又虎视眈眈,暗中提防。
想要在东厂站稳脚跟,甚至执掌全局,必须尽快将提督司换成自己人,把权力牢牢攥在手里。
小石头机灵懂事,跟着自己多年,忠心耿耿,放在身边既能打理琐事,又能做个可靠的耳目。
李猪儿虽然鲁莽,但身手尚可,经过之前的敲打,已然服服帖帖,调进东厂,正好能执掌一部分校尉,成为自己的武力支撑。
还有武骧左卫营的王猛,忠诚可靠,若能调一两个心腹过来,便能彻底掌控提督司的守卫与调度。
但是一旦牵涉到人事调动,很多东西就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了。
小石头倒还好说,毕竟只是在尚宫监中的一个小太监,不牵涉到具体的职位。
而王猛与李猪儿都是武骧左卫营的长官,又是核心禁卫,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样简单。
第二百七十章 掌印一方 !不驯者当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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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陈皓并未急于动手,而是让来福等人暗中盯紧赵百户三人的动向。
自己则埋首于东厂的各种案卷之中,一边熟悉事务,一边不动声色地寻找突破口。
他深知,对付赵百户这等倚老卖老的刺头,必须抓准实打实的把柄。
才能将其一击致命,给点颜色看看的TH市,让人心服口服。
第三日清晨,刑讯房的案卷如期送到提督书房。
陈皓翻开那西城兵马司总兵的卷宗,目光扫过前面几页便皱起了眉。
卷宗上只草草记录了“审讯三日,犯人拒不认罪”。
既无符纸来源的核实记录,也无密信字迹的比对结果,甚至连总兵的亲友、同僚走访记录都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利,还是因为顾及那总兵的身份背景,所以没有敢严加逼供。
“好一个‘尽心办事’。”
陈皓冷笑一声,将案卷重重拍在桌上,他知道机会来了。
想到这里,陈皓起身直奔刑讯房。
此时的刑讯房中,赵百户正斜靠在座椅上,让小太监给自己捶腿。
旁边的桌子上则是泡着上好的太平猴魁。
他见到陈皓进来,才不情不愿,不咸不淡的起身拱手。
“咱家有礼了,今日陈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起身。
“也不知会小的一声,让小的前去迎接迎接陈公公。”
陈皓不答他的话,只是径直走到审讯记录台前,拿起那卷空白的走访记录。
“赵百户,咱家让你核实这案件、比对密信字迹,你就是这么办的?”
赵百户眼神闪烁。
“陈公公不是小的不做,而是那总兵嘴硬得很,属下连日审讯,实在抽不出人手去查这些旁枝末节……”
“旁枝末节?”
陈皓语气陡然转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