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只想着提升真气强度以增强控制,却忽略了老龟的灵性本就微弱。
借龟血建立的灵犀通道本就纤细。
强行加快音律、增强震颤。
相当于用蛮力拉扯脆弱的丝线,老龟自然也会因频率不同,而爆体身亡。
陈皓放下绢册,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桃花,心中渐渐清明。
这通济河边的老龟虽有微弱灵性,却远未达到“通灵”的标准。
只能用来建立初始感应,根本经不起更深层次的音律操控。
“是我操之过急了。”
陈皓低声自语,压下心中的惋惜。
他原本想借老龟熟悉高阶的音律控兽之术。
如今看来,必须找到真正的通灵之兽才行。
通灵之兽,极其少见,万中无一,着急不得。
他走到水缸边,叫来侍卫清理残迹,叮嘱道。
“往后若遇到灵智较高的异兽,无论是山林中的走兽,还是水中的游鱼,都先记下踪迹,禀告于我。”
那侍卫虽然奇怪陈皓为何这样吩咐。
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好领命而去。
陈皓重新坐回桌前,将《玄音控兽诀》仔细收好。
虽然初次试炼失败,却让他摸清了这门功法的关键。
控兽的核心在“顺应”而非“强控”。
需根据兽类灵智强弱调整玄音强度,方能做到心意相通而不伤兽。
接下来的几日,陈皓除了处理转运司日常事务。
叮嘱侍卫紧盯丰裕商队动向,严查可疑人员外。
其余时间几乎都闭门不出,沉浸在《玄音控兽诀》的钻研中。
他将那支带裂纹的湘妃竹箫放在桌案中央。
对照绢册上的“玄音指法图谱”,一遍遍练习起基础的吹奏。
起初,他连气息都难以稳住,箫声断断续续,时而尖锐刺耳,时而沉闷如堵。
可随着每日半个时辰的练习,渐渐能吹出的简单音节。
可以凑成一个曲子了。
“总算摸到些门道。”
陈皓放下竹箫,指尖还残留着按孔的酸胀感。
这几天下来,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竹箫并不适合自己所用。
天罡童子功的真气刚触到箫管,便有大半消散在空气中,剩下的也难以与箫声融合。
吹出来的曲子也瞬间变了味。
他反复尝试了数次,真气与箫声始终难以协调,反而因强行催动真气,胸口泛起一阵闷胀。
陈皓皱着眉坐下,指尖摩挲着竹箫光滑的管壁,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乃是天阉之体,体质本就与常人不同。
后来又修炼《天罡童子功》,真气凝练刚正,带着一股不容侵扰的阳刚之气。
而这湘妃竹箫质地温润,更适合引导阴柔绵长的真气,两者属性相悖,自然难以契合。
“难怪总觉得滞涩。”
陈皓拿起竹箫凑到唇边,再吹时刻意减弱真气强度。
箫声虽恢复了流畅,却失了控兽所需的“气劲”。
若是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
怕是只能引动些普通鱼虾,根本无法操控通灵异兽。
他放下竹箫,心中暗忖。
若一直用这竹箫,即便练到极致,也只能发挥玄音控兽诀三成威力。
想要靠它应对日后的凶险,远远不够。
既然竹箫不适合,便要寻一门适配自己真气的乐器。
陈皓重新翻开《玄音控兽诀》,在“乐器篇”中细细查找。
册上记载,控兽所用乐器并非只有箫笛,还有骨笛、古琴、石埙、铜钲等。
这“铜钲”俗称大铙,乃是以青铜铸造,音色雄浑厚重,最能承载刚猛真气。
“铜钲……”
陈皓指尖点在“铜钲”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如今身兼漕运使司之职,常需在码头巡查,若带一面铜钲在身,虽显突兀,却也不算出格。
且铜钲的雄浑音色,或许正能与他的天罡真气相合。
只是铜钲大多笨重,还需要用锤敲击。方能发挥出最大音色。
使用时未免太过麻烦。
陈皓的指尖在“铜钲”二字上停顿片刻,又顺着书页往下翻。
目光忽然落在“古琴”一栏。
古琴以桐木、金石为材,音色沉郁雄浑,可刚可柔,既能奏出金石之音,也能含蕴绵长气劲。
且琴身七弦对应天地人三才与四时。
与真气的契合度远胜箫笛,更适合体质特殊或修炼刚猛功法之人。
“古琴……”
陈皓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前忽然浮现出宫中乐师弹奏古琴的模样。
那琴音时而如惊雷破谷,时而如流水潺潺,既能承载磅礴气势,也能暗藏细腻真气。
他想起自己的天罡真气虽刚正凝练,却也并非一味刚猛。
运转时暗含循环往复的韵律,若以古琴为器,说不定能将真气与玄音完美融合。
而且宫中琴中大家极多,今后便是学习请教,也会方便许多。
且古琴曲谱流传甚广,寻常‘引兽谱’‘通灵调’在京都书坊便可寻得,无需如铜钲般需特制曲谱。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
想起自己在宫中见到那些大家弹奏古琴,虽未学过,却也记得基本的指法手势。
若从基础学起,再配合《玄音控兽诀》中的“古琴玄音法门”。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能入门。
“就选古琴。”
陈皓合上册子,眼中闪过笃定。
“不过这琴亦有讲究,要琴身干透、音色沉厚的。”
“最好是能再买几本基础的古琴指法谱和《民间琴音小调》。”
想到这里,陈皓换了身藏青色的常服,带着两名心腹侍卫,悄然出了漕运转运司。
此时的京都已是春上时节。
街上车马往来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叫卖吃食的小贩。
身着锦缎的权贵家仆混杂在一处,喧闹中透着几分烟火气。
街角茶肆里,几桌客人看似闲聊,目光却不时瞟向漕运码头的方向。
巷口阴影处,总有身形精悍的汉子来回踱步,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
巷口卖糖画的老汉眼神警惕,生怕被人抢了自己的糖画。
不付钱,一双眼不时的瞟向四周,牢牢守着自己的摊子。
“近来京都不太平。”
“前几日城西还出了帮匪劫道的事,听说连官宦家的马车都敢拦。”
陈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边张贴的缉拿告示。
上面画着几个水匪的画像。
“大人,前面城南有名的雅韵琴社,咱们要不要绕开那条巷子?”
陈皓却摆了摆手。
那巷道颇为狭窄,巷口挂着的“卤煮火烧”幌子,挤了不少人,此刻正是人流涌动。
“不必,越是热闹处,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几人刚拐进巷子,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巷口张的卤煮火烧正冒着热气,大块的猪下水在铁锅里翻滚,汤汁咕嘟作响。
老板将火烧切井字刀,豆腐切三角,小肠、肺头剁小块,从锅里舀一勺老汤往碗里一浇。
撒上蒜泥、辣椒油、豆腐乳、韭菜花。
热腾腾的一碗端上来,火烧、豆腐、肺头吸足了汤汁。
火烧透而不黏,肉烂而不糟,香味四溢。
隔壁王婆的艾窝窝刚蒸好,雪白的团子裹着芝麻、花生碎,引得孩童围着摊子打转。
陈皓脚步微顿,这般市井吃食,颇有心中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
“来两个艾窝窝。”
他让侍卫付了钱,接过温热的团子,咬下一口,甜糯的口感混着芝麻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正待细品,却见巷尾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突然争执起来。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破铁棒虎!忠义公公,您又升官了?!
其中一人手按刀柄,眼中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