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京都之中各势力的暗流涌动以及相互倾轧。
但是隐约却猜到了什么,不敢妄言。
他只是垂着头,恭声道。
“属下愚钝,请公公示下。”
“愚钝?”
陈皓轻笑一声,忽然提高了声调。
“咱家可是听说,林大人在岭南查盐税时,可是连刺史大人的小舅子都敢拿下?那时的锐气去哪了?“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打得林通判脸颊发烫。
他慌忙叩首。
“公公明鉴!属下那是为朝廷办事,不敢徇私!”
“我等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君分忧,为朝廷办事。”
“那如今风雨楼聚着青城派、丐帮的凶徒,还藏着不轨之徒,算不算危害朝廷?是不是需要有人出头揭发?”
林通判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公公的意思是……让属下去揭发?”
“不然呢?”
陈皓挑眉。
“咱家是内臣,总不能亲自跑到兵部去说'城南有个茶楼藏着江湖人'吧?”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但林大人你不同。”
“你是外官,又久在京都之中,偶然撞见些可疑景象,向六扇门禀报,而且据实禀报,合情合理。”
林通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公公!那风雨楼里都是江湖高手,属下若是去揭发,万一被人知道了.......”
“林大人在害怕?”
陈皓直起身,掸了掸袍角的褶皱。
“林大人莫不是忘了?从岭南到京都的艰辛了。”
林通判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一位公公掌管着各地贡品事宜。
自己又是负责押送岭南贡品之事,若是得罪了此人。
只怕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皓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更何况,那枯老人若是知道你谋划他视若珍宝的天罡功,你觉得你还能活过这个月?“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林通判浑身冰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接下寻找功法的任务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可六扇门未必会信属下一面之词啊。”
林通判声音发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信不信,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皓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
“你只需要把消息递出去,剩下的自有别人操心。”
他将纸推到林通判面前。
“六扇门管江湖事,锦衣卫查官中奸佞,风雨楼聚着江湖人,这些江湖人之中说不定就会有通缉犯和贪官污吏。”
“你说这两拨人会不会感兴趣?“
林通判盯着纸上的字,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更何况到时候我尚宫监同样会出面干涉,那些江湖人士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林通判终于明白了陈皓的算计。
这是让自己去当那根引线,点燃兵部、六扇门、锦衣卫这三把火。
到时候不用陈皓动手,自然有人去搅翻风雨楼!
这哪里是借刀杀人。
这分明是借朝廷的刀,行浑水摸鱼之事!
他望着陈皓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公比岭南密林里的瘴气还要可怕,完全是杀人于无形。
“公公……好算计。”
林通判声音干涩,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恐惧。
陈皓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林大人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这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通判心里的结。
林通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地上。
“属下明白了!愿为公公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借刀杀人,借的还是朝廷的刀,最后就算出事,也有陈皓这棵大树顶着。
他“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次却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公公英明!属下明白了!这就去递状子,定要让风雨楼那些乱臣贼子知道朝廷的厉害!”
说着,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个沉甸甸的布包,双手捧着奉上。
“这点薄礼,是属下在岭南搜罗的些土产,不成敬意,还请公公笑纳。”
布包解开,里面是几颗鸽卵大的南海珍珠,还有两锭沉甸甸的赤金。
陈皓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道。
“林大人觉得,咱家缺这些?”
林通判的脸瞬间涨红,忙又道。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感念公公提携之恩……”
“你若真想谢我,就把这事办得漂亮些。”
陈皓打断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在岭南做通判也有些年头了吧?听说你治理水患颇有章法,皇后娘娘前几日还提起过。”
林通判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在通判任上熬了五年,早就想挪个京官的位置、
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公公的意思是……”
“咱家没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章 天罡功残卷的重大作用
陈皓端起桌上的凉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只是觉得,像林大人这般有才干的,总待在岭南偏僻之地可惜了。”
“若此次能为朝廷清除隐患,咱家或许能在宫里面为你说句公道话。”
这话像团火,瞬间烧得林通判热血沸腾。
他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谁不知道这一位乃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
这人虽然不能让自己调入京都,但是却能帮自己美言几句。
若是入了皇后的眼,自己借助家族的势力,谋划下京官完全可行。
京官出宫,见官大三级。
这可比那岭南之地的一个通判,重要的多。
更比眼前的金银珠宝诱人多了!
他这才明白,面前这位公公根本不屑于这些俗物。
他要拿捏的,是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公公!”
林通判声音激动得发颤,再次深深叩首。
“属下必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公公厚望!”
“好。”
“属下定不辱使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风雨楼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陈皓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金银珠宝他不缺。
可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金子值钱多了。
面对不同人要有不同的办法吗,便是这个道理。
“林大人,记住,今日之事,半个字也不许向外透露。”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派人查一查这些江湖人士身后有没有官员的支持。”
“我就不信了,背后没有朝廷命官的支持,这些人敢这么大胆,直接进入京都之中谋划风雨。”
“若是有些不开眼的京官与他们搅和在一起,咱们就可以直接禀明皇后娘娘出手了。”
“三个月前,青城派和丐帮在京都有没有异动,尤其是与兵部、户部官员的接触。有任何消息,立刻告知我。”
他连忙叩首:“属下遵命!”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