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刻钟。
期间陈谦也在不断刷取五行起卦的经验。
这经验值是除了识文断字以外最容易的。
茶摊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只见两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侧后方的,正是那日被陈谦吓住的纨绔公子赵荣。
他今日换了一身低调的锦衣,神色间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而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陈谦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
此人身量极高,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看似寻常的黑衣。
但从那布料下隆起的肌肉线条,也能看出肯定是练家子。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锐利如刀。
扫视全场时,竟让周围那些江湖客纷纷避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那是赵锋和赵荣?”
“嘘!小声点!”
“这位爷怎么来了?听说上个月一人一刀,挑了城外那伙流窜的土匪。”
周遭压低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陈谦的耳中。
【听觉辨识经验值+1】
“县尉之子赵锋?”
陈谦的目光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哪怕是原身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也是如雷贯耳。
原以为赵荣顶多带个人或是家中护卫来撑场面。
“赵荣、赵锋……”
陈谦心中暗凛:“难怪这赵荣敢如此豪横,原来是县尉赵家。”
【察言观色】之下。
那个赵锋身上的气血之旺盛,虽不如鬼市中那位摊主那般狂暴外放,但也知道绝非是温血层次!
这绝对是点了心火的高手!
“情况不对。”
陈谦瞬间做出了判断。
若是只有赵荣这个纨绔,他还可以故弄玄虚。
但面对赵锋这种常年在一线厮杀的武夫捕头,近距离接触,极容易露馅。
而且,万一对方动了歹心,或者想把自己抓回去审问“高人”的来历。
以自己现在这刚入门的《金钟罩》和《八步赶蝉》,在他面前估计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陈谦压低了帽檐,借助旁边一个胖大商贩的身形遮挡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
赵锋走进茶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
没有发现那个传说中的“高人”。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将约定的碧螺春放好。
“几时了?”
赵荣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心虚:“大哥,约的就是今天午时。那高人脾气古怪,可能……还在考验咱们?”
赵锋刚要说话。
一个小乞丐怯生生地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脏兮兮的纸条。
“两……两位大爷,刚才有个戴斗笠的大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说有赏钱。”
赵锋眼神一凝,两根手指夹过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迹潦草的墨迹:
“茶凉了。出门左转,第三个巷口,隔墙一叙。”
赵锋嘴角一挑。
“好警惕的家伙。”
随手摸出三四文钱,给小乞丐。
“我们走!”
第30章 会面
城西贫民窟,地形复杂如迷宫。
第三个巷口,是一条死胡同。
尽头只有一堵厚实的土墙,墙后是四通八达,且连通着邻街,最适合撤退。
陈谦此刻就贴墙站在这一侧。
他已经规划好了三条逃跑路线,并且在墙头上布了一层猪油,用来防备对方翻墙暴起。
俗话说危墙不可倚,坚墙却可暂借。
规矩今日可以不守,待来日再守不迟。
等生意做完,君子等来日再当回来便是。
【听觉辨识经验值+1】
听着巷子里传来的沉稳脚步声。
陈谦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变得低沉而沙哑。
脚步声在墙外三步处停下了。
“大哥,就是这儿。”赵荣的声音有些紧张。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锋没有说话。
陈谦能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感知力,正在试图穿透这堵墙,锁定他的位置。
那是武夫的直觉。
“咳。”
陈谦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死寂。
“赵捕头气血如虹,隔着这堵墙,都烤得在下脸皮发烫啊。”
墙外,赵锋眉毛一挑。
他还没自报家门,对方就已经点破了他的身份。
这意味着,对方在他进入这条街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看”着他了。
赵锋拱了拱手,声音洪亮,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先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赵某备了薄礼,想请先生当面指教。”
“当面就不必了。”
陈谦的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在下胆子小,受不得惊。”
“赵捕头是官身,又是武道高手。”
“若是在下面对面,赵捕头一时兴起,想试试在下的斤两,我可经不起折腾。”
这是实话,也是示弱,更是以退为进。
直接点破“我怕你”,反而显得坦荡。
赵锋闻言,反而收敛了几分眼中的锐气,笑道:
“先生说笑了。那一指惊马的手段,赵某可是如雷贯耳。”
“今日前来,只为求物,绝无恶意。”
“绝无恶意?”
墙内,陈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即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几分萧索与去意:
“赵捕头这话,留着骗骗三岁孩童便是。在下虽是个闲散之人,却也懂些趋吉避凶的道理。”
“今日来此,除了履行前约,更是为了向二位辞行。”
“辞行?”
墙外,赵荣忍不住惊呼出声:“先生这是何意?可是这临江县哪里招待不周?咱们的大生意还没……”
“非也。”
陈谦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只是这临江县太脏了。”
“我本想在此暂歇几日,但这满城的血煞之气,熏得我实在是坐立难安。”
“堂堂县城,人道汇聚之地,竟有妖魔邪祟光天化日之下横行无忌,视人命如草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陈谦隔着墙,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砖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赵捕头,你们这衙门若是再抓不到那只‘耗子’。在下喜静,就不陪诸位了。”
墙外,赵锋浑身一震。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或许会嗤之以鼻。
但若是能拿出如此宝贝的人。
连他都觉得这城里危险,那问题就得仔细斟酌一番。
而且,耗子这个词刺痛了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