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群刚刚还吓得魂不附体、心悬在半空中的赌徒们,终于齐刷刷地长出了一口大气!
“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刚才不过是运气好!”
“装杯遭雷劈!用刀的偏偏要玩剑,这下碰到铁板了吧?”
“徐仲麟剑意一出,连剑都快拿不稳了,吓老子一跳,老子的银子稳了!”
熊二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光头上,刚才憋下去的底气瞬间又足了,“在徐家剑痴面前卖弄这三脚猫的剑法,简直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找死啊!”
宋玉更是死死捂着狂跳的心口,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大片冷汗,那张惨白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极其灿烂、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笑容:
“哎哟我的亲娘哎,差点吓死老子。刚才看他挡住前面几剑,我还真以为我那两百两媳妇本要打水漂了!现在看来,今天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周围那些押了重金的敛尸官,也纷纷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嘲笑声。
擂台边缘,陈谦脚跟已经死死抵在了结界边缘,退无可退。
“破乾坤!”
他整个人与手中漆黑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森然剑意,直奔陈谦的胸口轰杀而去!
这一剑,不会留手!
速战速决。
陈谦忽然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右指一松。
当啷。
那柄借来的精钢剑,直接脱手掉落在地。
弃剑了?
两军交战,绝顶对决,他竟然在最后关头,弃剑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陈谦已经放弃抵抗、准备等死的那一极短的瞬间!
“他疯了吗?”台下爆发出惊呼。
陈谦的右手,极其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那柄一直未曾动用过的刀柄。
“铮!!!”
一声刀鸣,响彻台前!
没有拔刀的起手式。
就在陈谦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一道长达五丈、犹如实质般的赤红色刀罡,直接冲破了刀鞘的束缚,轰然斩出!
不是拔刀,是刀罡先出!
那赤红色的恐怖刀罡,裹挟着《金光神咒》的纯阳真炁,携带霸道至极的刀意!
“咔嚓!”
徐仲麟那倾尽全力的极光剑气,在这道赤红刀罡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窗户纸!
仅仅是刚一接触,甚至连半息的时间都未能抵挡得住,徐仲麟周身的极光剑意便开始层层崩溃、瓦解、消散!
那般的暗红刀罡,带着无法阻挡的威势,擦着徐仲麟的身侧,结结实实地斩落在了他身后的擂台之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身后已经出现一道裂缝。
风沙渐渐平息。
徐仲麟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他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脚边那道裂缝,又极其机械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发抖的右手。
一滴冷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脚下。
全场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
没有人敢喘气。
徐仲麟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
他看着那个单手握着刀柄的身影。
他整个人,彻底地沉默了。
刚才那一刀,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对方故意将刀锋往侧面偏了三寸……
在满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徐仲麟一字未发。
他转过身,踩着那满地的碎石,一步一步,面色惨白地下了擂台。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
……
台下,直到徐仲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尽头。
“赢……赢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极其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在这一瞬间,全场彻彻底底地陷入了极其疯狂的沸腾与癫狂!
“我肏!一刀!就他妈的一刀啊!!!”
“徐仲麟被一刀劈下台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子的银子,是不是做局了!”
于辞在台下激动得直接把身边的熊二举了起来,状若疯魔地狂吼:“看到了吗!老子就说我兄弟能把他办得挺挺的!”
“我草你祖宗啊!!老子的两百两白银!老子的媳妇本啊!全没了!全特娘的没了!”
宋玉整个人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头发开始嚎啕大哭。
旁边的熊二也傻眼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啊,他得接多少任务才能攒回来?
他的脸色一时间也是青白交替。
只有薛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损失了四百两巨款让他有些肉疼,但他看着台上的陈谦,眼底深处却只有无尽的震撼。
此等刀道,已经超出了同辈的范畴。
他听着周围那犹如海啸般震耳欲聋的惊呼与赞叹。
陈谦极其平静地将刀收回背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一丝灼热的浊气,看着自己虎口处极其微小的一道裂痕,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底暗暗苦笑:
“果然,不用刀,还真差点压不住他。这人,确实强得离谱。”
“本打算借着他这块极品磨刀石,好好磨砺一下刚学的《纯阳九宫剑诀》,终究还是托大了啊。”
陈谦极其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要想把这门高深的道家剑法融会贯通,至少……
还得把它的熟练度,再往上狠肝几个层次才行啊。
第246章 伏魔拳法
有人得意,就肯定有更多的人伤心。
这场押注,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把身家性命压在了徐仲麟身上。
如今爆出这等冷门,可谓是庄家通吃,哀鸿遍野!
就在这一片惨淡的愁云惨雾中,于辞却像是暴发户一样,大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揉得有些发皱的票据。
他极其炫耀地将手里那张薄薄的票据,“啪”的一声弹得笔挺,几乎要怼到熊二的鼻尖上。
票据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用朱砂写着:押浮萍胜,二百三十三两。
赔率,一赔二十五!
“来来来,黑瞎子,你不是笑话老子做慈善吗?你给老子算算,二十五倍,这是多少银子?”于辞嚣张地拿票据拍着熊二的肩膀。
熊二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张票据,瞳孔都在地震。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粗大的手指哆唆着扒拉了两下:“五……五千八百多两?”
“准确地说,是五千八百二十五两!”
于辞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笔巨款,抵得上他在敛尸房拼死拼活干上二十年!
有了这笔钱,儿子扬儿的极品纯阳丹药,好几年都不用发愁了!
人群边缘。
许青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写着“四十两”的票据,只有那双白皙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四十两,二十五倍。
整整一千两白银!
她这辈子,哪怕是在梦里,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她原本真的只是为了“还人情”,想着这四十两输了就当报答陈谦在古墓里的救命之恩。
她甚至做好了接下几个月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竟然反手就砸了她一座金山!
“许姑娘!”于辞在人群中看到了她,极其兴奋地朝她招手,“过来过来!别愣着了,今天咱俩可是大赢家!”
许青如梦初醒,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看着于辞那张笑得快要抽筋的老脸,她那张带着两条疤痕的脸上,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千两!有了这笔钱,她完全可以在上京城买个幽静的小院子,买上最好的刀,舒舒服服地修炼好几年!
观战台上。
徐羽靠在石栏上。
他刚才押了五十两浮萍胜,现在,变成了整整一千二百五十两。
虽然他嘴上说着押陈谦,但实际上,心高气傲的他押得并不多。
可此时此刻,看着下方那些输得捶胸顿足的同僚,徐羽觉得……自己他娘的简直就是个眼光独到的绝世天才!
“羽哥……”
旁边,孟晓的声音发涩,带着一丝极其浓重的哭腔。
她手里攥着那张押了徐仲麟二百两的废纸,心在滴血。
徐羽瞥了她一眼,极其欠揍地扬了扬手里的千两银票,叹息道:“唉,有些人啊,就是不听劝。走吧,今晚醉月楼,我请客。”
……
“还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