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犹如一尊不知疲倦的铁塔,将那些试图冲上来的邪祟极其暴力地斩碎、劈飞!
但情况依然在急剧恶化!
鬼东西越来越多了。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或幽绿的贪婪眼眸。
这边的战斗虽然惨烈,但在那群大人物眼中,不过是几只蝼蚁在垂死挣扎,根本没有人在意。
陈谦额头青筋暴起,双臂的肌肉因为高强度的挥刀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
他现在虽然踏入了双灯境,肉身极其恐怖,但他最大的短板也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除了那套《青乌杂摄手札》里的阵法,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大范围的法门!
面对这种犹如潮水般的兽海战术,单体攻击再强,也终究会有力竭被淹没的时候。
“噗嗤!”
就在陈谦一刀劈碎一头铁尸的空档,一只犹如隐形般的隐煞夜影,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的岩壁上滑落,那尖锐的利爪直接抓向了躲在后方的顾长风。
“小心!”于辞大吼一声,想要推开顾长风,但他骨断筋折,根本使不上力气。
顾长风虽然拼命偏过头,但那利爪依然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啊!”顾长风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被撕下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犹如决堤般狂涌而出,深可见骨。
血腥味一出,那些邪祟更加疯狂了!
“吼!”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变异尸熊,猛地撞开了前方的骨煞,那犹如磨盘般的熊掌,带着呼啸的腥风,狠狠拍向了灵力枯竭的李博君的天灵盖!
陈谦被七八只尸狼死死缠住,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李博君看着那落下的巨大熊掌,瞳孔瞬间涣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比声音更加恐怖的震荡波,瞬间扫过整座大山。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在这一瞬间……陡然变红!
那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极其妖艳、极其浓稠、仿佛是用亿万人的鲜血涂抹而成的刺目猩红!
那种红光洒落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摄人心魄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只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大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握住了在场每一个活人的心脏!
那只即将拍碎李博君脑袋的变异尸熊,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连一根毛发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不仅是它,围攻陈谦的所有尸狼、骨煞、隐煞夜影……漫山遍野成千上万的鬼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定死在了原地!
这红光,仿佛在瞬间抽干了整座大山所有邪祟的灵魂!
核心战场上。
不可一世的罗生教护法、发鬼宇文赫、血衣柳自在、甚至连那尊正在吞噬残尸的巨大肉球修罗……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猛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犹如滴血般的猩红苍穹。
“红……红蓁蓁?”
柳自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比见鬼还要惊恐一万倍的表情,声音尖锐得甚至走了调:
“这疯婆娘不是在荆州镇压阴眼吗?她何时回来的!”
罗生教护法面具下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不可能!所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全都被调去了其他各州!周围并没有能抵挡我们的人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咳咳咳……”
半空中,浑身是血、几乎快要咽气的云海天,看着那漫天红光,突然发出了极其快意、极其癫狂的惨笑。
他一边笑一边吐出大口黑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姑姑……是姑姑来了!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你们这群前朝的臭虫,你们真以为,大乾的底蕴,是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耗子能算计得尽的吗?”
“走!立刻走!被摆了一道!”
罗生教护法毫不犹豫,他太清楚来人的恐怖了,转身就要遁走。
“走个屁!你说走就走,你特么算老几?”前朝亲王阵营中,一名脾气火爆的高级将领怒吼道。
“那是红蓁蓁!留在这里,我们全得死!”罗生教护法根本不废话,“反正承诺的东西肯定已经到手了,本教恕不奉陪!”
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卷轴,一把撕开。
一圈黑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他和几名心腹,化作一抹模糊的影子,就要沉入地下。
“想走?”
一道女声。
极其清脆,极其慵懒,甚至透着一丝少女般的娇媚。
但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比九幽黄泉的催命符还要冰冷。
没有任何真炁波动,没有任何痕迹。
就在罗生教护法即将融入地下的前一微秒。
一只极其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鲜艳丹蔻的女人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伸出,就像抓小鸡一样,轻描淡写地、死死掐住了罗生教护法的脖子!
准确地说。
不仅是他。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那漫天红光中,竟然同时走出了十几道、乃至二十几道一模一样、穿着极其刺目的大红嫁衣的女人身影!
每一个红衣女影,都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发鬼宇文赫、血衣官柳自在、林鹤山、前朝亲王将领……甚至是在极远处天空中,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鲁班大宗匠孔游!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都被一只白皙的手死死掐住了脖颈,像被拎着鸭子一样提到了半空!
就连那尊庞大如山、不可一世的血煞修罗肉球,也被那红衣女子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竟然就那么乖乖地趴在地上,连蠕动一下都不敢!
“咯咯咯……”
罗生教护法被掐得满脸紫黑。
但他竟然在这等绝境中发出了极其难听的怪笑:
“哈哈哈……不愧是人称‘红衣女鬼’的红蓁蓁。好强……好强啊!”
“哦?是吗?”
红蓁蓁偏过头,那张被红盖头遮住一半、只露出绝美下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她那纤细的手指,只是极其随意地、微微一用力。
“砰!”
罗生教护法,整个人竟然就像是一颗被捏爆的西红柿,在半空中轰然炸成了一团极其绚烂的血雾!
躲在外的陈谦,看着这堪称红色地狱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卧槽……这特么就是云爷口中喊的那个……‘姑姑’?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红蓁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手,红盖头微微飘动,那慵懒的声音在整座大山回荡:
“真无聊。这些算计,真是越来越没品位了。”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被她的分身掐在半空中、吓得肝胆俱裂的柳自在等人,语气平淡:
“好了,闲杂人等处理完了,你们几个,可以上路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掐住众人脖颈的白皙手掌,开始同时发力。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红蓁蓁准备像捏死蚂蚁一样,将这群霍乱天下的绝世老妖统统掐死的最后一瞬!
“嗡!”
原本被红光笼罩的天空最高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光圈!
那光圈直径足有数里,其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犹如蝌蚪般游动的上古金色符文。
一种甚至超越了红蓁蓁威压的宏大天地伟力,从光圈中轰然降临!
“轰!轰!轰!轰!”
十几道足有十丈粗细的刺目光柱,犹如神罚天劫,从那金色大光圈中倾泻而下,极其精准地、且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每一个红衣女影的身上!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连环大爆炸,将整座大山的核心区彻底犁成了平地!
刺目的白光让陈谦等人瞬间失去了视觉,耳朵里只剩下永无休止的嗡鸣。
等光芒终于散去。
陈谦艰难地睁开眼睛。
半空中那巨大无比的金色符文光圈,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瞬间收缩,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战场上。
红蓁蓁的那二十几道红衣分身,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轰击下,竟然被打散了一大半!
但就在被打散的前一微秒,那些红衣分身依然极其凶悍地捏碎了林鹤山、几名前朝、以及那位企图逃跑的鲁班大宗匠孔游的脖子!
至于血衣官柳自在、发鬼宇文赫,以及那名亲王重甲之人。
他们显然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柳自在的一条腿没了,发鬼的怨气散了九成,亲王重甲碎裂。
他们借着光柱轰击红衣分身的极其短暂的一瞬,动用了手段,方才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挣脱了束缚逃之夭夭。
满目疮痍。
整片大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地碎肉和还在燃烧的焦土。
“结束了……”
陈谦虚脱般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剧情的翻转、这力量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这个层面所能理解和触及的极限。
“等等。”
陈谦的神经猛地一跳,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从红蓁蓁出现,到金色光圈降临,那个一直站在高处俯瞰战场的苗疆老怪……蚩云烈呢?
他猛地转过头,疯狂地扫描着四周。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