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电,血气冲霄。
这一刀,已是陈谦此时此刻、倾尽所有、最巅峰、最完美的一刀!
然而,在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一切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当!!!”
那道暗红色的血月罡气,与两人的长刀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是一种摧枯拉朽、摧山断岳般的绝对碾压!
“咔嚓!”
于辞手中的斩马刀,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那股恐怖的罡气齐齐切断!
残存的罡气狠狠撞在明光铠上。
“噗!”于辞闷哼一声,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那件号称能抵挡神顶境一击的明光铠,在发出一声悲鸣后,阵纹彻底崩碎,变得黯淡无光。
于辞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了出去。
而顶在最前面的陈谦,承受了更多的伤害!
“啊啊啊啊!”
陈谦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
他在那道血月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哐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悲鸣。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陪伴了陈谦日夜的九环大刀,从刀刃到刀背,被那道血色罡气硬生生、毫无阻滞地斩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刃打着旋儿飞入了黑暗的树林。
罡气余威不减,直接切开了陈谦胸口的衣襟!
“噗嗤!”
利刃切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一道长达尺许、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从陈谦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肋骨!
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如果不是金蚕蛊在最后关头强行锁住了心脉,如果不是陈谦被生机强化过的胸骨死死卡住了那道罡气的最后一丝余威,这一刀,已经将他连人带心劈成了两半!
“轰!”
陈谦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飞,重重地撞在十几丈外的一根粗壮树干上,又滑落在地。
“哇”
陈谦双膝跪在泥水里,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倾尽全力的最强一击,甚至连对方随手挥出的一成力都挡不住!
武器被毁,重伤垂死。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啊。”
柳自在并没有追击,他将巨镰扛在肩上,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他转过头,冲着远处已经快要看不见人影的蚩云烈方向,高声喊道:“蚩前辈!你可看清楚了,可不是本座要动你这宝贝晚辈,是他自己不知死活,非要往本座的刀口上撞!”
远处的迷雾中没有任何回应,蚩云烈仿佛根本不在乎这里的死活。
“没意思。太弱了,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柳自在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两只“死狗”一眼,转身拖着巨镰,竟然哼起了一首极其诡异、走调的乡间小曲,摇摇晃晃地遁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走了,走了!这深山老林里,还有更好玩儿的猎物等着本座去收割呢……”
直到柳自在那刺耳的曲调彻底消失。
“陈……陈老弟!”
浑身是血的于辞,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陈谦的身边。
他看着陈谦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眼泪瞬间混着鼻血砸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你撑住!”
于辞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里衣,将随身携带的极品金疮药不要钱似的倒在陈谦的伤口上,死死按住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
屈辱。
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落得这步田地的陈谦,于辞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无能为力的屈辱。
“别……别哭丧……”
陈谦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于辞的手腕。
他疼得脸颊都在抽搐,但眼神却亮得犹如寒夜里的孤狼。
“没死……就还算捡着了……”
陈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骨发出剧痛。
他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于辞的肩膀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扶我起来!必须……必须跟上那个老怪物!留在这里,哪怕随便来个什么东西,我们都得交代!”
于辞通红着双眼,死死咬紧牙关,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将陈谦的左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两人互相依偎。
一瘸一拐,在泥泞和鲜血中,步履维艰地顺着蚩云烈留下的极微弱气息向前挪动。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胸口的伤势在不断流血,断裂的九环大刀被永远留在了那片屈辱的空地上。
每一次迈步,都要忍受着抽筋扒皮般的剧痛。
不知道在这暗无天日中挪动了多久。
两人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只见大约几十步外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上,那个干瘪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蚩云烈背负着双手,仰着头,似乎在透过毒雾的缝隙,凝望着黑夜的天空。
他没有继续前进。
不知道是真的在观察天象,还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故意停下了脚步,留给了身后那两只蝼蚁一丝喘息跟上的机会。
“砰。”
看到蚩云烈的瞬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陈谦和于辞犹如两滩烂泥,直接瘫倒在了距离老人十几步外的岩石背面。
陈谦和于辞顾不上其他,立刻盘腿坐起,从怀中摸出丹药囫囵吞下,开始疗伤。
陈谦惊骇地发现,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竟然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恶化!
这不仅得益于他拥有的【养气存身】特性的被动滋养,更重要的是心脏处那只金蚕蛊!
这只蛊虫似乎也将陈谦视为了它的“宿主领地”。
在察觉到肉身遭受重创后,它主动释放出一缕缕极其精纯的暗金色生机,将陈谦断裂的经脉和破损的血肉强行连接在一起。
鲜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止住了。
翻卷的皮肉甚至开始长出肉芽,微微发痒。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之前面对柳自在时那种极致的憋屈、对蚩云烈态度的揣摩、以及在生死边缘对于微表情和敌意的敏锐捕捉……
无数的情绪和感官体验,在陈谦的脑海中交汇、碰撞!
脑海深处,那个久违的系统面板,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技艺:察言观色(圆满)】
【特性:洞若观火】
见微知著,真假自分!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原本因为重伤而黯淡的眸子里,仿佛燃烧起了两团火焰。
他转过头,看向十几步外背对着他们的蚩云烈。
在【洞若观火】的加持下,他不再是只能看到一个老人的背影。
他清晰地“看”到了蚩云烈周身那极其隐晦、却在按照某种规律呼吸的气息。
他甚至“看”出了老人右脚后跟微微虚浮的发力习惯。
如果之前的察言观色只是根据一切条件进行判断,那么洞若观火便是直接看到答案!
似乎一切都在眼中!
第232章 双灯
岩石背风处的阴影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陈谦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翻卷的皮肉边缘,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蠕动着,生出细密的肉芽,强行将伤口一点点拉扯愈合。
这种堪称生死人肉白骨的恢复速度,若是放在平时,绝对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但此刻,陈谦却只能强忍着伤口愈合带来的那种犹如万蚁噬咬般的奇痒,死死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他自己的能耐,而是心脏深处那只吃饱喝足的“金蚕蛊”在发力。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
这只金蚕蛊所蕴含的神妙,他至今连万分之一都未曾真正掌握。
距离他三步开外,于辞正闭着双眼,满头大汗地打坐调息,试图重新凝聚枯竭的气血,修复伤势。
蚩云烈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谦伤口的愈合过程,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极度的敬畏。
“体会到金蚕蛊的玄妙了吧?”
老人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慨叹:“这可是我蛊朵寨历代圣女,才有资格以心血饲养的无尚圣物!饶是老夫在蛊道上浸淫了近百年,也未曾有过这等福分去触碰它。如今,倒是便宜你这个练旁门左道的小娃娃了。”
听到这话,陈谦的心跳微微快了半拍,但他那刚刚蜕变的【洞若观火】特性,却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其恐怖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