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87节

  陈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从指关节一路麻到肩胛骨。

  钟石的暗劲虽然被他的拳劲抵消了大半,但剩下那一小部分还是钻进了他手臂的肌肉层里,在筋膜和骨膜之间留下了一片隐隐作痛的余震。

  他甩了甩手,重新握紧拳头。

  搏杀技艺的熟练度在跳动。

  “你对拳法的理解,很有天赋。”

  钟石看着陈谦,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

  面板上,一行新的字迹在陈谦的意识边缘悄然浮现。

  新技艺开启:拳法,入门。

  陈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的皮肤在刚才的撞击中蹭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痕。

  他把拳头松开又握紧,感觉着那股麻麻涨涨的余震在指骨间穿行。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拳法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破锋八刀的招式不能用拳头使,金钟罩的横练功夫倒是在拼拳的时候帮了大忙。

  “你在看什么。”钟石见他低着头不动,有些不耐烦,“拳还没打完。”

  陈谦抬起头,把蹭破皮的那只手在裤腿上随意蹭了一下血迹,重新摆好站架。

  这一次,他的拳架比刚才高了一寸。

  钟石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但他注意到了陈谦浑身的感觉。

  像是整个人进入了新的领域。

  钟石的双肩往下沉了半分,脊背微弓,胸腔深处一股热流缓缓涌动。

  他的双肩之上隐隐泛起两团热浪。

  他不是在试探了,这套拳法他已经打磨了半个月,每一拳之间的衔接早就烂熟于心,沙袋和木头人给他的是固定的反馈,但陈谦给他的反馈是活的。

  他能感觉到每次陈谦的拳头还回来的时候,力道、角度、时机的把握都比前一次更精准。

  钟石的拳头越来越重,暗劲的穿透力在他不再留手之后开始真正显现。

  陈谦用前臂连续硬接了三记直拳,感觉左臂的骨头像是被一把小锤子从内向外敲了一遍。

  心火层次的气血在纯粹的防御上已经有些吃不住了,但他没有退。

  金钟罩的横练功夫在这时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搏杀技艺的熟练度还在跳,已经逼近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次出拳的时候,脑子里不再是单纯的“打出去”,而是开始自动分解钟石出拳的轨迹和落点。

  第六轮对攻的时候,钟石一记沉山靠撞进陈谦怀里,右拳在极近的距离内骤然发力,摧城锤的短促劲在陈谦的胸口炸开。

  陈谦的上半身被这股力道撞得往后仰去,脚印在石英砂地上连踩后退了几步。

  但陈谦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脚尖在砂地上拧转半圈,身体斜着切入钟石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右臂内侧,这完全是搏杀本能的驱动。

  左拳贴着自己的腰肋送出,拳速不快,却刚好在钟石的重心还在往前倾斜时,打进了他的右肋下方。

  这一拳毫无预兆。

  他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停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右侧肋骨,那里还残留着被拳头撞击后的钝痛。

  “好家伙。”钟石抬起头看着陈谦。

  “我刚才后仰的时候,看见你收拳的这一下有缝。你的拳在打完到收回的半息之间,肋下是空的。”陈谦如实回答。

  钟石在嘴里把“看见你收拳的这一下有缝”这几个字嚼了嚼,忽然觉得有些后怕。

  他练摧城锤这么久,那个收拳的空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今天就被人打中了。

  钟石慢慢活动了一下指节,“不练拳可惜了。以前真的没练过?”

  陈谦摇了摇头,说以前都是使刀。

  钟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摆好了起手式,跟陈谦沉默地对了一拳。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拳里有了除了力量以外的东西。

  他打磨半个月的摧城锤,那层一直隐隐包裹着拳路的滞涩感,终于有了拨开的感觉。

  还差得远,但裂缝已经有了。

  而陈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搏杀技艺的熟练度,就在刚才那一拳对撞之后,跳到了大圆满。

  新特性:弱点击破。

  见隙即入,事半功倍。

  在近身搏杀中,能隐约感知对手相对薄弱的部位。

  他慢慢活动开指节,把那股隐隐的钝痛和麻意一点一点驱散。

  感知薄弱的部位,这八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落在拳头上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每个武夫的薄弱部位都不一样,练横练功夫的人弱点多在关节,练重拳的人弱点在收拳的那半息空隙里,而这些都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还打吗。”钟石问。

  陈谦说:“打。”

  “我也是在打磨自己,求的就是这个。”

第218章 鲁班门,湘西赶尸

  一个时辰。

  练功房里的石英砂地被踩得一片狼籍。

  两道交错成环的弧形轨迹从墙角一路延伸到兵器架前,又折回来,像被什么野兽反复碾过的领地。

  陈谦靠墙坐着,短打的前襟已经湿透了,贴在胸口上,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

  他那只蹭破皮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还残留着对撞后的余震,微微发着抖。

  钟石坐在对面的长凳上,正拿一块粗布慢慢擦着手背上的汗。

  他右肋下方那块被陈谦打进一拳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你这人,以后还是少接陪练的活。”

  钟石把粗布搭在肩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胛骨。

  陈谦抬起头看他。

  “你要是多接几次,以后就没人敢发陪练任务了。谁也不想花钱挨打。”

  钟石说完自己先笑了。

  陈谦也笑了笑,撑着膝盖站起来,把外袍从兵器架上扯下来披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练功房,沿着甬道往前堂走。

  钟石要去交还练功房的钥匙,陈谦要去领那五点功勋。

  甬道里光线昏暗,壁上的油灯隔了好长一段才有一盏,两个人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

  快走到前堂的时候,钟石忽然停下来。

  “下次再约。你拳法还差得远,但跟你打,我能练到东西。”

  陈谦点头说好。

  前堂的门还没到,声音先涌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三五成群的低语和偶尔夹杂的笑骂,是一种压低了却压不住、从每个人嘴里往外挤的嘈杂声。

  陈谦的脚步在甬道口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了几步。

  大厅里比他上次来时挤了将近一倍的人。

  几个黄字牌的敛尸官围在任务板前,不是在看任务,是在听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同僚说话。

  那人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血腥气,袖口破了一道长口子,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所有人都把头凑了过去。

  角落里几个玄字牌的大佬罕见地聚在一起,没有喝茶也没有翻案卷,只是站着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手里捏着一块已经碎裂的腰牌,攥得很紧。

  陈谦挤过人群,侧着身子从几组正在低声议论的同僚之间穿过去。

  他的听觉辨识自动滤掉了那些重叠的杂音,只留下几段断断续续的话头。

  “从那批逃出来的也就剩一半不到。玄字牌都死了两个。”

  “这次是天监司和咱们一起栽的,人家那边也没好到哪去,折的人不比咱们少。”

  “上头这回是真急了。地字牌的大佬都动了,多少年没出过这种阵仗。”

  陈谦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他在找一个人。

  他在找祁玄。

  上次见祁玄是在这前堂,他全副武装地接了那个玄级中品任务,陈谦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你平安回来请你喝酒。

  祁玄是他在敛尸房的接引人,带他认的门,教他规矩。

  虽然两人算不得朋友,但这个人对他也算非常友好。

  是那种在你还是一只刚入行什么也不懂的菜鸟时,有人耐心地告诉你该怎么做的人。

  这种虽然算不上什么恩情,但你会记得。

  他没在人群里找到祁玄。

  柜台后面,百里姗正伏在案上飞快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抽烟,紫色纱裙的袖口被墨汁蹭脏了一小块,发髻上那根翡翠簪子歪了半寸,她甚至没顾上扶正。

  名册的纸页在她指尖下哗啦啦地翻过去,每翻一页就用朱笔在上面勾一个名字。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陈谦在柜台前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抬头。

  “百里姐姐。”

  陈谦把腰牌搁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我来领上回的陪练酬劳,五功勋。”

  百里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一下,像是在想“这人什么时候来的”,然后伸手把他的腰牌接过去,在旁边的玉石阵盘上刷了一下。

  动作很利落,几下就办完了交接,比平时快得多,连那句惯常的调侃都没顾上说。

  陈谦没有走。

  他把腰牌收好,往柜台前又靠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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