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和惊异的目光。
这一趟,惊险万分,甚至差点把命搭上。
就在这时。
“喔,喔,喔”
一声嘹亮而诡异的鸡鸣声,突兀地在这地下溶洞的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像凡间的公鸡,透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声音,在整个枉死城上空回荡。
这一声鸡鸣,就像是某种信号。
所有的摊主,无论是卖肉的、卖骨头的,还是像多宝阁那样的大商号,动作整齐划一。
收摊!
“鸡叫,该走了。”
第23章 回家
“喔”
那声鸡鸣还在溶洞穹顶回荡,整个枉死城却像是一幅被水泼湿的水墨画,开始迅速褪色扭曲。
陈谦裹挟在仓皇的人流中,试图冲向来时的路。
但很快,他脚步猛地一顿。
路,没了。
那座摆满了红皮棺材的接引石台凭空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蠕动着仿佛由无数腐烂血肉构成的黑泥墙壁。
墙壁上裂开无数张大嘴,发出一阵阵吸气的声音,像是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旁边一个同样裹着黑袍的摊主,竟然一头撞进了那黑泥墙壁的其中一张大嘴里。
“噗嗤”一声,那人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大地吞没。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冲进大嘴里,陈谦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这是出口?”
陈谦头皮发麻。
但这诡异的枉死城显然不能用常理度之,随着鸡鸣声越来越急促。
天空开始崩塌,落下的石块还没落地就化作了黑烟。
没时间犹豫了!
陈谦深吸一口气,护住怀里的秘籍和银两。
紧闭双眼,对着那面蠕动的黑泥墙纵身一撞!
轰!
并没有撞击的痛感,反倒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冷沼泽。
粘稠、湿滑、窒息。
那股带有腐臭味的泥土瞬间包裹了全身,挤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
重力在这一刻仿佛颠倒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往下掉,而是在往上浮。
就像是一颗深埋地底的种子,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拔出了土层。
意识在窒息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噗!”
陈谦猛地从窒息中惊醒,整个人像是被大地吐出来一样,来不及反应摔在了一片湿冷的草地上。
“咳咳咳”
陈谦剧烈地咳嗽着。
同时警惕地翻身而起,柴刀横在胸前。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寒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没有溶洞,没有红雾,也没有那些诡异的摊位。
陈谦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老桥滩。
眼前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岗,不远处立着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前的老槐树上挂满了褪色的红布条。
陈谦辨认出了方向。
“枯槐坡”
进去时在城西,出来时却在城东,横跨了整整十里地。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活过来了。”
陈谦瘫坐在坟坑边。
直到此刻,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大腿上的刀伤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而再次崩裂,裤管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他却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快意。
摸了摸沉甸甸的胸口,那里放着一百七十多两银子还有淘回来的三本秘籍。
但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心神沉淀,脑海中适时浮现:
【识文断字经验值+5】524→529
【养身诀经验值+35】153→188
【察言观色经验值+24】105-129
【味觉辨识经验值+3】16→19
【嗅觉辨识经验值+11】17→28
【听觉辨识经验值+31】13→44
【身法经验值+19】26→45
【夜视经验值+11】16→27
从昨日到如今,各项技艺经验值都有不小的提升。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带来的刺激,比他在院子里枯燥练习一个月都要有效。
“值了。”
只要没死,那就是血赚。
陈谦将东西贴身收好,撕下一块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撑着柴刀站起身来。
晨雾弥漫,笼罩着远处的临江县城。
陈谦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荒野小道向县城走去。
路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袜,冰凉刺骨,却让他格外清醒。
走到县城已经是卯正。
“嘎吱”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临江县那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守城的兵丁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推开城门,迎接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陈谦脱下那件沾满了泥土和血腥气的黑袍,收好。
混在几个早起进城卖菜的老农身后,低着头,顺利地混进了城。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刚升起炉火,热腾腾的白气在街道上弥漫。
包子的香气、豆浆的甜味……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与那阴森冰冷的枉死城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陈谦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油烟味的空气,脚步加快了几分。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弄,自家那扇有些斑驳的院门出现在视线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炊烟,却让陈谦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嗅觉辨识经验值+1】
忽地,陈谦鼻翼微微抽动。
在一股子清晨特有的露水与柴火味中,一缕极淡的味道,突兀地钻进了鼻腔。
不是他身上的。
他身上的血早已干涸凝固,泛着腥臭。
但这股味道是新鲜的,带着一种刚刚溅洒出来的热度。
视线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瞥去,是从隔壁那堵矮墙后飘过来的。
那是张屠户家。
“已经开工杀猪了吗?”
毕竟屠户杀猪是本分,大清早见血也算常事。
他此刻实在太累了,只想快点回家去。
陈谦没有走正门,怕惊动了兄嫂,更怕这一身血污吓到了他们。
他来到院墙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强忍着大腿的剧痛,脚在墙面上轻轻一蹬。
虽然没有《八步赶蝉》那么神乎其技,但此时的他也还算轻松。
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的软土上。
斑驳的窗纸上,映出嫂嫂林秀忙碌的剪影。
她正低头和面,为了省些力气,身体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轻柔而娴熟。
“咳,咳……”
偶尔动作会停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