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底下藏着的邪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血煞,它竟然懂兵法!
它故意在井底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不惜派出那些尸童来当炮灰,消耗天监司的符箓。
而它的本体,或者说是真正的杀招,竟然早已顺着地下水脉,暗度陈仓,潜伏到了那棵空心老树之中!
“小心!背后有东西!”
陈谦来不及多解释,猛地运足气力,冲着天监司的三名术士大吼一声!
“嗯?”
为首的青年术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扰了施法,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回头瞥了陈谦一眼:
“敛尸房的闭嘴!谁让你大呼小叫的?惊了本官的法阵,你担得起……”
“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棵数人合抱的老槐树,突然从内部轰然炸裂!
漫天的碎木屑如同暗器般四下飞射。
一个浑身缠绕着漆黑锁链、身披残破新娘红衣的高大干尸,从树干的空洞中猛地窜出!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
它那一双枯瘦如柴的手臂,竟然长达两米,指甲如同十把黑色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剧毒光芒。
这怪物出现的位置太阴险了,正好位于天监司三人布下的八卦阵图的死角后方!
此时的天监司三人,正将全部的法力和注意力集中在井口,背门大开,毫无防备!
“什么?”
那青年术士听到背后的巨响,刚转过头,瞳孔中便倒映出了那无限放大的恐怖鬼爪。
“师兄救我!”
站在最后方的一名年轻术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那只长达两米的鬼手,如同串糖葫芦一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身上那件号称刀枪不入的天监司辟邪法袍,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那青年术士一脸。
“师弟!”
青年术士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邪祟竟然如此狡诈,竟然懂得暗度陈仓!
“孽畜受死!”
他怒吼一声,强行撤回压制古井的法力,反手一剑刺向那缚柱母煞的头颅。
法剑上雷光闪烁,威力惊人。
然而,那母煞却发出一声嘲弄的怪笑。
它不闪不避,竟然直接抡起挂在手上的那名术士的尸体,当做盾牌砸向了青年术士!
“砰!”
青年术士投鼠忌器,不忍破坏师弟的遗体,法剑只能强行偏转,劈在了一旁的假山上。
而那母煞借着这个空档,另一只鬼手已经探出,死死扣住了青年术士握剑的右手手腕!
“咔嚓!”
“啊!”
青年术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法剑当啷落地。
“救我!快救我!”
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此刻在这恐怖的死亡威胁下,终于露出了凡人的软弱,拼命地向外围的于辞和陈谦呼救。
于辞见状。
他怒吼一声,提着斩马刀冲了上去。
那母煞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当!”
于辞竟感阴寒气息的瞬间连人带刀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围墙上。
剩下的一名天监司术士早已吓破了胆,连法诀都捏不稳了,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场面,瞬间崩盘。
那母煞提着失去反抗能力的青年术士,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对准了他的脖颈,就要咬下。
“完了……”
青年术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听那个敛尸房小卒的警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袭来。
是一块极其普通从地上随手捡起的青砖!
但这块青砖,却缠着一张纸条!
“砰!”
青砖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母煞那张即将咬下脖颈的大嘴上!
巨大的动能带着爆炸。
母煞被炸得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几颗漆黑的獠牙混合着黑血飞溅而出,咬向青年术士的动作也被硬生生打断。
“就现在!”
陈谦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在砖头出手的刹那,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雨燕,猛然窜出。
借着母煞后仰的僵直,陈谦瞬间欺身而上,一把死死抓住那青年术士的衣领,腰背猛然发力,将其如同沙袋般向后大力一掷,直接扔回了天监司的一边去。
“师兄!”剩下的那名年轻术士连滚带爬地接住死里逃生的人,两人摔作一团。
陈谦一击救下人后,脚下立刻暴退三步,与那头重整旗鼓的母煞拉开安全距离。
他横握刀柄,死死盯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浓烈凶煞之气的怪物,眉头紧锁。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任务情报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人级”任务?
这头怪物不仅生出了凶智,且尸气凝结如铁、懂得暗度陈仓,这等压迫感肯定远比寻常人级任务高出太多!
面对这种皮糙肉厚、不知疲倦的邪祟,单打独斗无异于自寻死路。
能群殴,绝不单挑。
陈谦胸膛深处,一团赤红色的光晕正在缓缓亮起,滚烫的心火气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周围的阴寒之气强行逼退。
他没有独自冲杀,而是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暴雷般的厉喝:
“都他娘的别发愣了!等死吗?”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心火境的浑厚内劲,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震醒了那些被吓破胆的天监司术士,也唤醒了倒在废墟里的于辞。
“咳……陈老弟……”于辞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水,咬着牙拄着斩马刀重新站了起来。
“这邪祟太凶了,都打起精神!”
陈谦目光如炬,刀尖死死指着那头正在咆哮的母煞,语速极快地发号施令,瞬间接管了整个战场的指挥权:
“天监司的!别管什么面子了!把你们压箱底的镇煞符、其它本事全拿出来!封死它的退路,压制它的尸气!”
“于大哥!你守右翼,护住术士的侧门,别让那些游荡的尸童来捣乱!”
被救下的青年术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死里逃生的余悸还未从脸上褪去。
当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将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背影时,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
在陈谦那宛如火炉般狂暴炽烈的赤红气血中,他分明看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为“下九流”粗鄙武夫的敛尸官,其眉心祖窍处,竟隐隐流转着一抹纯粹的灵光!
“真炁藏窍……他、他竟然也是炼气之人?”
要知道,这世道穷文富武,武夫虽难,但只要肯卖命打熬,底层泥腿子也有机会搏个出身。
可炼气截然不同!
那需要玄门正宗的吐纳心法、需要师门长辈的指点!
那是被皇室、世家和隐世大派死死垄断的特权!
一个底层摸爬滚打的野路子,就算穷极一生,也绝对摸不到“炁”的门槛!
更何况,陈谦身上这股真炁如此清明纯粹,没有半点旁门左道的邪戾,分明是正宗传承!
“结阵!听他的,结阵!”转念于此,青年术士嘶吼出声。
“我来主攻,扛住它的正面!”
感受着身后亮起的法术金光和于辞沉稳的脚步声。
陈谦深吸一口气:
“并肩子一起上!先压制住她!”
第168章 子母凶煞
这头被称作“母煞”的凶物,其实力远超在场任何一人的单打独斗极限。
它那双长达两米的手臂挥舞起来,简直就是两根带着剧毒的鞭子。
“一对一确实不好对付,但只要不被快速减员,正面拉扯,并非毫无胜算!”
“嘶嘶”
那母煞似乎也察觉到了陈谦身上的巨大威胁,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并没有立刻扑向陈谦,而是猛地一抖手臂上的锁链。
周围那些原本被天监司火符烧得抱头鼠窜的“尸童”,立刻像疯狗一样转头,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正在重新结阵的两名天监司术士和于辞,试图干扰他们施法。
而母煞本体,则四肢伏地,如同巨大的蜘蛛般,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直奔陈谦碾压而来!
一只干枯发黑的鬼手携着恶风当头拍下,指甲缝里还挂着碎肉。
陈谦根本不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他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在毫厘之间扭转,避开鬼爪的瞬间,借着腰腹的拧转之力,气力运转,对着母煞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狠狠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