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8节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陆续续有那二十三户人家中的十六户找上了陈立。

  他们别无选择。

  灵溪陈家人里能拿出大笔粮食的,除了陈永全,便只有陈立了。

  陈立开出的条件,相比之下,已经非常宽厚了。

  更让陈立意外的是,消息传开后,竟又有十四户本不在那二十三户之列的人家,也找上门来,主动提出卖田换粮。

  他们多是去年勉强熬过,今年旱灾后已彻底山穷水尽。

  陈立信守承诺,按之前说的十七石粮一亩,一口气收下了一百二十亩良田。

  再多,他也没有多余的陈年粮食了。

  至于去年入库的新粮,他不会再动。

  天灾无常,谁也无法保证明年是否风调雨顺。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

  十一月,凛冬早至。

  灵溪村的清晨和傍晚,地面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经过抢收,今年的晚稻终于收起。

  但播种太晚,温度低光照少,许多稻穗根本成熟不了,产量惨不忍睹,竟不足往年正常年份的五成。

  即便是陈立精心选育的稻种,亩产也仅有三石左右,比往年锐减一半还多。

  唯一的好消息,是朝廷下旨,免除了江州七郡今年一半的田税。

  但旱灾的余威仍在肆虐,江州粮价依旧居高不下,且有持续上涨之势。

  对大多数人家而言,明年青黄不接之时,才是真正的考验来临之日。

  ……

  腊月,年关将近。

  陈立驾着牛车,前往县城接在伏虎武馆习武的长子陈守恒回家过年。

  半年未见,这小子又蹿高了一截,刚满十三岁不久,个头已快赶上陈立。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也厚实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的精悍之气。

  父子二人驾着牛车,刚回到灵溪村村口,便被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打断。

  只见村中敲锣打鼓,人群聚集,脸色上透露出压抑的恐慌。

  陈立找人一问,心头顿时一沉。

  昨夜,村里大户王世璋家被灭门了!

  一家十三口,上至花甲老人,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尽数被杀。

  家中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搬不走的粮食和牲畜还留在宅院里。

  王世璋家,陈立与其交往不多。

  前些年他儿子娶亲、孙子满月时,曾去吃过酒席。

  王家良田三百余亩,宅院高墙深垒,青砖院墙足有三米高,寻常盗匪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更遑论将满门屠戮殆尽。

  “这伙贼寇……绝非等闲。”

  陈立瞬间警觉。

  毕竟这伙流寇是绝对不会去穷苦百姓家光顾的。

  穷鬼能搜刮出多少油水?

  肯定是冲着地主老财来的。

  王家族长早已派人火速报官。

  但直到傍晚时分,县衙的郑捕头才带着五名衙役,慢悠悠地赶到现场。

  一番勘察后,郑捕头宣布道:“杀人手法狠辣,刀口走势刁钻……与半年前在落雁集犯下灭门血案的无常三凶,极为相似。”

  吃过酒席,又歇了一晚,郑捕头等人就要离开。

  王家族长和一众族人吓得面无人色,急忙挽留他们查案。

  见他们一副人人自危的样子,郑捕头却一脸不耐:“慌什么!不过是一伙流窜的亡命徒罢了,本事有限。他们知道衙门在通缉,狡诈得很,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续作案。安心过年吧。”

  言下之意,王世璋一家已经替大家挡劫了。

  说罢,不顾王家人的挽留,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无常三凶?”

  陈立听到这个名号,眉头紧锁。

  他找来长子询问:“守恒,你在武馆,可曾听过这无常三凶的名头?”

  陈守恒茫然摇头:“没听过。师傅和师兄们都没提起过。”

  ……

第12章 三凶

  随后几日,村里平平静静,无事发生。

  王世璋现在只有外嫁的两个女儿还活着。但外嫁的女儿继承不了财产。

  家里的田地,按照国法,肯定是要被官府收走了。

  但还有那一间大宅子,和匪徒带不走的粮食和牲畜,官府却不收。

  当即便由王家族长做主,分给了王世璋的几个近亲。

  葬礼倒是办了七天,流水席也吃了七天。

  村里许多今年没沾过多少油水的乡亲,倒是借此机会狠狠打了一回牙祭。

  年关临近,家家户户开始张罗过年。

  王家灭门的惨事,似乎真的被那喧闹的年味渐渐冲淡,抛在了脑后。

  ……

  夜晚。

  陈立独自在书房打坐。

  万籁俱寂中,后院方向,几道极其轻微、却绝非家中人或牲畜发出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他的入定。

  “谁?”

  陈立双目骤然睁开,精光一闪,右手已闪电般抄起倚在墙角的铁棍,无声无息地滑下床榻。

  陈立家这座三进三出的老宅,是百年前他太爷爷所建。

  虽经多次修葺,但主体框架未变。

  前院是待客的正堂和厢房,中院是自家人居住的正房,后院则是伙房、柴房、猪圈牛圈和一小片菜地。

  脚步声,正是从后院传来。

  陈立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穿过中堂,潜至通往后院的月门阴影处。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三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伙房方向溜出,动作迅捷而老练。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正房高墙的窗沿下,一人蹲伏望风,两人正试图用工具撬开窗栓。

  “无常三凶?”

  陈立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寒芒爆射,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月门后暴射而出。

  手中沉重的铁棍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呜咽声,直取离他最近、正蹲在窗下的那个高瘦黑影。

  “谁?”

  撬窗的两人反应极快,闻声猛然回头。

  那高瘦黑影更是惊觉脑后恶风不善,仓促间来不及起身,就地一个狼狈的屁股向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一棒。

  铁棍重重砸在青石窗台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有高手?”

  高瘦男人嘶声低吼,翻身跃起,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细长的柳叶刀,毒蛇吐信般直刺陈立咽喉。

  招式狠辣,速度奇快。

  陈立身体本能地侧身滑步,铁棍顺势由劈转扫,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对方刀身。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高瘦男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柳叶刀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包,猛地撕开,朝着陈立扔去。

  纸包裂开,白色粉末从里面四散飞来。

  “石灰?”

  陈立一惊,急忙屏住呼吸,朝后迅速退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黑影已如饿狼般扑上。

  左侧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势大力沉,直取陈立天灵盖。

  右侧一个矮壮汉子,则手持分水刺,悄无声息地绕到陈立侧后,毒辣地刺向他的后腰。

  陈立临危不乱,脚步灵动如风,猛地向后撤步,避开当头劈下的鬼头刀,同时反手将铁棍向后一抡,一棍凌厉劈向汉子腹部。

  那矮壮汉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老二!”

  魁梧壮汉眼见同伴重伤,目眦欲裂,狂吼一声,鬼头刀舞得如同泼风一般,不要命地朝陈立猛攻。

  “爹,我来助你!”

  一声清喝响起。

  陈守恒被院中打斗惊醒,赤手空拳便冲了出来。

  他一眼便看到那高瘦男人正欲从侧翼偷袭父亲,当即怒吼一声,伏虎拳全力轰出,拳风呼啸,直捣对方腰眼。

  高瘦男人被迫回身,与陈守恒战在一处。

  陈守恒虽拳法刚猛,根基扎实,但毕竟年纪尚小,经验不足,交手数合便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陈立这边压力稍减,铁棍乱舞,只交手几下,壮汉便被鬼头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掌酸麻,握不住刀,被陈立击中手臂,而后,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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