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孤鸿杀机迸发的刹那。
异变突生!
“嗖!”
一道黑色身影,如炮弹般从远处那艘租赁的楼船上飞出,朝着叶孤鸿狠狠砸来。
“谁?!”
叶孤鸿下意识一剑劈出,剑鞘横扫。
“砰!”
那道身影被剑鞘击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飞,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翻滚数圈,再无声息。
叶孤鸿定睛看去。
花无心!
此刻的他,双目圆睁,七窍流血,胸口深深凹陷,已然气绝身亡。
叶孤鸿瞳孔一缩。
原来,不久之前,陈立以飞剑术对码头上的天剑派弟子展开屠杀之时,他察觉到,混乱中有一道身影异常机警,趁乱脱离战圈,朝着船只的方向急速掠去。
当时陈立正全力操控飞剑,无暇分身,只以元神之力遥遥将那道逃窜的身影锁定。
待他以雷霆手段斩杀剑忧等三位长老后,立刻便朝着那道逃窜身影追去。
而那身影试图混入停泊在码头的楼船上的船工之中,借机隐匿逃走。
但陈立早已将他牢牢锁死,又岂会给他机会?
不过片刻功夫,就在底舱找到了试图藏身的花无心。
花无心见到陈立,恐惧到了极点。
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但他不甘!
所以才和天剑派合作。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有办法将两位太上长老同时引走。
自己也被他堵在了这楼船甲板之间。
花无心知自己已无活命的机会,但仍嘶声提出条件:“别杀我!我知道七杀会的遗宝藏在哪儿,我用这个秘密,换我一命。”
陈立望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不觉好笑。
他可不知道七杀会还有遗宝,既然他主动交代,那自己也就成全他,将这秘宝笑纳便是。
对于花无心这样的叛徒,陈立没有半点手软,直接施展黄粱一梦审讯。
而就在此时,江不语和叶孤鸿折返。
陈立毙了已无价值的花无心,然后将花无心的尸体当作暗器般掷出,打断他们的逼问。
叶孤鸿查看花无心情况时,一旁警戒的江不语动了。
他的身形朝着楼船激射而去。
冲上甲板,手中重剑猛然爆发出数十丈长的璀璨剑芒,朝着楼船中段一处舱室,悍然劈下。
“滚出来!”
一道凝练如实质、宽达数丈、长达数十丈的恐怖金色剑罡,撕裂夜空,剑芒所过,空气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轰!”
楼船那处位置,船舱木板猛然炸裂。
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拳印,自破碎处冲天而起,悍然迎向那道劈落的恐怖剑罡。
拳印呈淡金之色,凝实如铁。
“砰……!”
拳印与剑罡,毫无花哨地狠狠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平地惊雷。
恐怖气浪冲击波以对撞点为中心,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扩散。
“咔嚓!轰隆!哗啦……!”
首当其冲的楼船,甲板以上的建筑,船舱、桅杆、瞭望台、船楼……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掀飞、粉碎。
无数碎木、断缆、杂物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而那庞大的船体,更是被这股对撞的余波以及江不语剑罡残余的威力,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龙骨断裂,江水疯狂涌入。
整艘楼船迅速倾斜,从中断裂,缓缓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激起巨大的浪花与漩涡。
混乱之中,一道灰色身影冲天而起,迅疾地朝着岸边掠来。
江不语持剑紧追而去。
灰色身影几个起落,便已落在岸上,恰好停在距离心神恍惚的风清璇不远之处。
正是陈立。
他负手而立,脸上覆着普通的木制面具,淡淡地看向疾追而来的江不语,以及与江不语形成夹击之势的叶孤鸿。
是他?!
江不语与叶孤鸿目光死死锁定对方,眼中寒意涌动,杀机四溢。
陈立的样子,他们没见过。
但无论是花无心之前的描述,还是风清璇方才所说,都与眼前之人惊人地吻合。
他们原以为,今晚动手之人,极有可能是因某种未知原因失控或背叛的慕晚秋。
但现在看来,之前的猜测,似乎错得离谱。
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与天剑派有何渊源,为何会习得飞剑术?
他与慕晚秋之间,又到底是何关系?
而他,又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天剑派?
一时间,两人心中疑问丛生,却也并未贸然动手。
江不语与叶孤鸿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剑派的敌人中,绝对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对方短短片刻时间就能以一己之力屠杀天剑派上百精锐,又能擒下慕晚秋,实力深不可测。
更何况,此人竟能施展天剑派第六峰的飞剑术……
这其中隐秘,实在太过蹊跷。
叶孤鸿压抑着滔天怒意与杀机,沙哑着嗓音质问:“阁下,姓甚名谁,与我天剑派,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要行此赶尽杀绝之事?!”
陈立却看也未看他,目光扫向远处面色苍白的风清璇。
“此二人,是何姓名,在天剑派中,是何地位?”
他方才擒下花无心时,已审问过,只知天剑派此番来了两位太上长老,但具体身份,花无心却也说不清楚。
风清璇身子一颤,低垂着头,嗫嚅道:“是……执掌第五峰的江不语太上长老,和执掌第七峰的叶孤鸿太上长老。”
“风清璇!”
叶孤鸿目光骤冷,如冰刀般刺向风清璇。
“你,背叛师门!”
他手中长剑微微震颤,剑锋之上寒意吞吐,仿佛随时都要出手,将风清璇斩于剑下。
“我……”
风清璇被叶孤鸿的目光一盯,浑身颤抖,不敢对视。
她既不敢承认自己被迫配合的事实,也不敢在陈立的掌控下出言否认,只能陷入沉默。
“两位,莫要倒打一耙,混淆是非。”
陈立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森寒冷意:“风姑娘侠肝义胆,刚正不阿。”
“你们走私贩卖阿芙蓉这等朝廷禁物,而且一次就是八万盒。此等大罪,便是百死亦难赎其咎。风姑娘大义灭亲,实乃我辈正义之士所为,是我等榜样。”
话未说完,江不语与叶孤鸿两人的脸色,已然彻底变了。
阿芙蓉之事,乃是绝密。
即便是参与此次行动的天剑派弟子,知晓者也绝不超过十人。
更何况,对方竟然能准确报出阿芙蓉的具体数量。
这显然不是短短时间能问出的信息,甚至不是风清璇背叛出卖能解释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在两人心头。
他们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神秘的灰衣人,对今夜之事、对天剑派的行动,恐怕早有预谋,甚至……这一切都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阁下休要栽赃陷害!”
江不语盯着陈立,冷冷道:“我天剑派乃是名门正派,又岂会去做这等下作之事?”
“今夜杀我天剑弟子,究竟意欲何为,划下道来!”
陈立摇头:“是与不是,两位太上说了,可不算数。证据,就在那些箱子之中。”
“巧的是,在下已通知官府,很快衙门便会派人前来。这箱中究竟是何种货物,官府开箱一验,自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江不语与叶孤鸿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杀机暴涨。
阿芙蓉乃是朝廷严令禁止之物,因其吸食后极易成瘾,戕害身心,败坏家业,在江湖中亦是臭名昭著,基本处于人人喊打的状态。
即便是黑道帮派,也少敢碰此物。
而天剑派,乃是江州武林魁首,在天下正道之中亦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享誉数百年。
这种事情一旦被捅出来,被坐实了走私阿芙蓉这等惊天丑闻,其后果之严重,影响之恶劣,江不语和叶孤鸿完全能够想象。
届时,不仅他们二人身败名裂,整个天剑派的声誉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甚至,门派为了保全清誉,极有可能第一时间与他们二人切割关系,将他们作为弃子抛出,以平息怒火。
因此,他们怎么可能答应让官府来查?又怎么可能让那些箱子被当众打开?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江不语与叶孤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决绝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