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璇抬起头,脸上流露出焦急之色:“弟子神识受伤,慕师伯为助弟子疗伤,特带弟子前来黑市,欲寻一件神识秘宝。”
“前夜,在江口鸿雁楼,师伯与一人交易。不料对方竟是归元强者,包藏祸心,交易之后突然发难。”
“师伯与其在城中交手,略占上风,追出城去……而后,便再未归来。”
风清璇说到此处,声音哽咽:“弟子寻出城去,只在荒郊寻到交手痕迹,以及……对方留下的一句话。”
江不语与叶孤鸿面色同时一变。
“什么话?”
“对方说……”
风清璇咬了咬唇:“要天剑派前去赎人。师伯……恐怕已被其生擒。弟子惶恐,人微力薄,只得冒昧前来,求两位太上长老出手,救救慕师伯!”
舱内气氛骤然一凝。
江不语与叶孤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慕晚秋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剑道天才,修行不足甲子便登入归元,在天剑七子中排名第六,实至名归。
若非修行年月尚短,积累稍欠,便是排名前五的那几位,也未必能稳胜她。
这等人物,竟会被人生擒?
对方是何等实力?!
江不语目光盯着风清璇:“你如何确定,对方是归元?”
“弟子亲眼所见。在城中交手时,师伯曾略占上风。那人定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师伯这才不慎中计……”
叶孤鸿眼中杀机毕露:“好大的胆子!江师兄,此人必须诛杀!否则我天剑派颜面何存?”
江不语却未回应。
叶孤鸿皱眉道:“江师兄,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江不语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与他分说:“江州地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归元强者本就稀少,敢与我天剑派为敌的,更是凤毛麟角……”
叶孤鸿眼中精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你可还记得,我等此番目的?”江不语问道。
叶孤鸿眼中寒芒四射:“……对慕师妹下手的,与幽冥船背后之人,是同一个?”
江不语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风清璇身上。
“那人相貌如何,你可曾看清?”
“他始终戴着一副木制面具,弟子未能见到其真容。只记得他身穿灰色布衣,身材……略显敦实,身高约莫七尺五寸上下。”
“剑忧。”
“弟子在。”
“去将花无心带来。”
“是。”
剑忧领命,很快将随行的花无心带入舱室。
江不语盯着他:“将你在靠山石壁所见那人的形貌,再细细说一遍。”
花无心不明所以,但还是颤声将自己所见描述了一番。
身材微胖,灰衣,面容普通,眼神平静……
与风清璇所说,竟有七八分吻合!
叶孤鸿眼中杀意暴涨,冷笑道:“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找不到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莫要大意。”
江不语微微摇头:“此人既能斩七杀,又能擒下慕师妹,心机手段绝非寻常。他此番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前去,恐怕……有诈。”
叶孤鸿却不以为然:“阴谋诡计罢了。他也不过是归元修为,何须怕他。”
江不语不语。
片刻后,他看向风清璇:“对方可曾说,要如何赎人?”
风清璇摇头:“他只留了一个地址,说是让去那里赎人。”
“何处?”
“江口西南三十里,一座荒庙。”
江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荒郊野外,孤庙。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的局!
去到那,只怕马上就会中对方的埋伏。
叶孤鸿见他犹豫,提议道:“江师兄,若你觉得不妥,不如先将此事急报陆师兄,请他定夺,或等他前来汇合后再行动?”
江不语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等消息传到,再等他赶来,只怕慕师妹早已遭了毒手。更何况,陆师兄坐镇小世界,轻易不能离开。”
思忖片刻,最终叹息一声:“也罢,对方既然划下道来,你我二人先去探查一番虚实,也未尝不可。不过,此行,小心为上。”
“自应如此。”叶孤鸿点头答应。
江不语看向剑忧:“你等先将货物运回墟市密室,妥善藏好,莫要节外生枝。我与叶太上先去那荒庙查探,去去便回。”
剑忧躬身:“弟子领命。”
吩咐妥当,才看向风清璇:“带路吧。”
风清璇低垂眼帘,躬身道:“多谢两位太上。”
说罢,当先转身,走出了舱室。
江不语与叶孤鸿起身跟上。
三人下了楼船,几个起落纵跃,身影便融入码头外的沉沉夜色之中,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待三位太上长老离去,剑忧回到码头,转身看向正在忙碌的众弟子与脚夫,道:“动作快些,将所有货物搬上车,即刻启程前往墟市。”
众弟子应诺。
不多时,所有箱笼都已装车。
剑忧与剑惧、剑痴三位长老各自骑马,前后照应,率领着数十名天剑派弟子押运,车队缓缓驶离了灯火阑珊的江口码头,朝着城内墟市的方向行去。
前行还不到半里地,甚至没走出码头范围。
忽然。
“嗤!”
一道森寒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左侧掠出。
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刺车队中央。
“小心。”
剑忧脸色大变,厉喝出声。
但为时已晚。
“噗噗噗噗……!”
剑光如白虹贯日,目标并非三位长老,而是队伍中段那些押运的普通弟子。
十余名天剑派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透体而过,胸口、咽喉、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们瞪大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身体却已颓然倒地。
鲜血如泉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敌袭!”
“散开!快散开!”
天剑派弟子瞬间大乱,有人拔剑欲战,有人则向两侧飞掠,想要逃离。
剑忧、剑惧、剑痴三人同时从马背上跃起,长剑出鞘,朝着那道剑光扑去。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剑痴怒吼,手中长剑爆发出数丈剑罡,朝着剑光狠狠斩落。
但那道剑光灵活得诡异,在空中一个急转,避过剑痴的斩击,继续在车队中穿梭。
“嗤嗤嗤……”
剑光过处,又是十余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有的被斩断头颅,有的被当胸对穿,有的则被拦腰斩断……惨叫声、怒喝声、剑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但这道剑光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弟子刚飞出不到十丈,以为暂时安全,下一刻剑光便已追至,将其斩杀于半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头颅滚落,更有弟子被剑光直接洞穿胸膛,留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月光下,车队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血腥气冲天而起。
有的弟子肝胆俱裂,施展轻功拼命逃窜,妄图脱离这屠杀场。
但他们的速度,在那道剑光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往往刚跃起不到两三丈,那道催命的寒光便已后发先至,将其凌空斩落。
“飞剑术?!”
剑痴长老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道在人群中穿梭收割的剑光。
“究竟是谁?!给我滚出来!!”
剑忧怒吼连连,与剑惧长老拼命追击剑光,想要将其拦下。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法在剑光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精锐弟子如同麦草般一片片倒下,无能为力。
剑痴双目赤红,厉声嘶吼。
他想要去救援弟子,但那飞剑速度太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中精锐一个个倒下。
“难道是……叛徒?!”
“发信号!”
剑忧嘶吼道。
剑惧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筒,用力捏碎。
“咻……”
一声脆响,天空中,骤然亮起一团极其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