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打听也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陈爷赏罚分明,体恤下属,实乃最善良的……”
马屁如同不要钱般滚滚而来。
“行了。”
陈立打断,将手中名册收好,目光转向密室的另一侧:“老包,带路。”
包打听抄起一支燃烧正旺的火把,当先走向那条甬道口。
三人鱼贯而入,身影迅速被甬道吞噬。
密室重归寂静。
……
地面上。
洛寒锋带着十余名天剑派弟子,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南方摸去。
谢惊澜收敛了全部气息,跟在众人身后。
很快,众人锁定了异常。
一片相对平坦、只余草茬和树根的土地上,突兀地鼓起了一个新鲜的土包。
土包附近,一根半人高的残存树桩旁,倚靠着两个黑影。
洛寒锋心中一沉,打了个手势,身后弟子立刻扇形散开。
他则缓步上前,手指迅捷地探向两人脖颈。
触手冰凉,毫无气息。
“师傅。”
洛寒锋退回谢惊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死了。”
谢惊澜身形无声落地,走到两具尸体旁。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颠三、倒四两人仿佛沉睡。
周身衣物完整,不见任何外伤。
他伸出二指,轻轻按在颠三的眉心,一丝精纯的内气探入,随即收回。
“宗师。”
谢惊澜狭长的眼睛血色浓了几分,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能如此干净利落、不伤肉身而直接抹杀神魂的,只有宗师才能做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黑暗。
夜风吹过旷野,一片死寂。
外围的封锁点和巡逻路线,至今没有传来任何预警的信号。
“还在里面……”
谢惊澜心中断定。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盗洞的入口。
“你……”
谢惊澜点了一名弟子:“下去看看情况。”
“是,长老。”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钻入了盗洞之中。
洞内漆黑一片,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洞内传来窸窣声,那名弟子探出头来:“回禀长老,下面是一间墓室,里面有三口棺椁。其中一口棺椁被挪开了,棺椁下面还有一个洞口,通向更深处。”
谢惊澜眼中精光爆闪,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留两人在此警戒,其余人,随我下去。”
说罢,他率先落入盗洞。
洛寒锋紧随其后,接着是其余弟子。
墓室长宽不过两三丈。
三具黑漆漆的棺材呈品字形摆放,棺盖都被掀开,随意丢在一旁。
棺内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积灰。
墙角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片,东倒西歪,一副早已被历代盗墓贼光顾过的模样。
不过,谢惊澜对这些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墓室中央那具被挪开的棺材。
棺材本身并无特别,但棺材下方此刻却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洞口。
“你,再下去探!”
谢惊澜指向那名弟子。
那弟子手持火折,小心翼翼地从那洞口攀了下去。
很快,下面传来略带激动和确认的声音:“长老,下面是一条人工砌成的石道。很长,不知通向何处。”
石道!
人工砌成!
谢惊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一股兴奋与冰冷的杀意涌上心头。
错不了!
这一定是猪皇的密室入口。
“追!”
他不再迟疑,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当先跃入那棺底黑洞之中。
洛寒锋与其余弟子不敢怠慢,鱼贯而入。
……
剑狂卧室。
咯……咯咯……
一阵轻微持续的石头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不远处的两名天剑派弟子立刻警觉,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声音并非来自房门,而是……房间里面?
但剑狂长老早已带人出去,房内理应空无一人。
两人不敢怠慢,拔出长剑,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循着声音向内走去。
当他们戒备地来到盥洗间时,只见靠里的一面原本平整的石墙,此刻竟向外推开了一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洞口处,正站着三个身影。
“敌……”
一名弟子反应极快,张口就要厉喝示警。
另一名弟子也几乎同时动作。
然而,“敌”字尚未出口,两人便觉一股恐怖到无以言喻的威压降临。
两人的神情瞬间凝固,双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骤然黯淡、涣散。
身体一软,如同两摊烂泥般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陈立面色平静地跨出洞口。
白三和包打听紧随其后,三人迅速来到房间内。
刚一站定,一股若有若无的膻骚气味便钻入鼻端。
陈立不由得微微蹙眉。
旁边的包打听却是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怀念,又似是感慨。
“咳咳,陈爷见谅,这味儿……是猪骚味。”
察觉到陈立的目光,包打听略显尴尬地干笑一声,解释道:“猪皇早年落难时,被一头野猪救过两次性命,从此便对猪极其迷信,视为祥瑞。
所以他特意在自己卧房旁边,单独辟了这么一间屋子,专门供养那头救命恩猪。日子久了,这味道就腌入味了。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年多了,还没散干净。”
陈立不再多言,将身后那道厚重的石门重新推回原位。
目光转向房间主体,这里与外间的简朴截然不同,布置得颇为奢华。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锦绣帷帐,博古架上摆着些瓷瓶玉器,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一应家具无不精致。
此处昔年是猪皇居所,那此刻多半就是那位剑狂长老的起居之所了。
第288章 秘密
房间内。
白三一放下背上沉甸甸的麻袋,眼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搓着手低声道:“爷,来都来了,这可是天剑派长老的屋子。咱们顺手摸一把?说不定能捞点好东西。”
陈立眉头微皱:“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爷,您别急,白三说的有道理。”
包打听拉着陈立,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现在外面黑市的喧闹声小了,估摸着快到寅时三刻了。那是约定俗成,各路卖完货的商家集中离开的时候,那时人也最杂,守门的弟子也查得最松。
咱们现在出去,背着这么大包,太显眼,肯定容易被人盘查。不如就在这等一会儿,等到寅时三刻,跟着那波出货的商家一起混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闻言,陈立缓缓点头。
包打听所言确有道理,此刻背着大量黄金密令在堡内乱闯,风险更大。
他看向白三,颔首道:“抓紧时间,小心些。”
白三得到陈立同意,当即大喜,立刻将肩上麻袋轻轻放下,窜了出去。
他先是蹑手蹑脚翻看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和抽屉,又爬到床底摸索,甚至连墙上的画轴后面都掀起看了看,动作熟练得令人侧目。
可惜,一番折腾下来,除了几百两银子和一些寻常的衣物佩饰,并无什么值得入眼的财物。
包打听见他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顾自地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墙角。
那里铺着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石板,惟有一块石板边缘的磨损似乎稍重一些。
包打听蹲下身,在那块石板上沿某个特定角度用力一按。
“咯噔!”